周澤霖的手按在冰冷的石桌上,指節泛白,微微顫抖。
他不能讓李沉甯幫容允岺,因為如果真相揭開,她會知道一切。
而她承受不住這個。
周澤霖閉上眼,眼角有什麼東西極淡極淡地溼潤了一下。那是兩千年都未曾流下的淚。
他以為自己早就不會哭了,兩千年的歲月,兩千年的尋找,兩千年的愧疚與思念,早已將他磨成了一塊石頭。
可此刻,當他坐在這小小的院落裡,望著那扇門,想著門後那個人即將面對的一切。
他發現,他終究還是人。
他還是會疼,還是會怕,還是會無能為力。
遠處傳來萬法城的喧囂,隱約可聞的各宗修士的呼喝聲,演練法術的破空聲,街巷間的人聲鼎沸。
那些聲音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存在,與他隔著無形的屏障,遙遠得不真實。
周澤霖睜開眼,他知道她在生氣,知道她不會聽他的,知道她還是會幫容允岺。
他知道真相總有一天會揭開,那一天遲早會來。
可他無能為力,他能做的,只是坐在這裡等著那一天,然後陪她一起承受。
【老周…他一個人扛了兩千年嗚嗚嗚嗚嗚嗚嗚】
【所以說,容允岺執念的人是之之身上的魂魄碎片???】
【這個男人…我服了。他不告訴之之,是怕她難過,但是她知道真相只會更加難過…】
【兩個人都被矇在鼓裡,只有老週一個人知道真相。之之肯定接受不了啊,那可是一條人命…】
【她以為老周只是不願意告訴她,她不知道自己身上還有另一個人的魂魄,她什麼都不知道…】
【可他自己呢?誰心疼他?】
【之之馬上就要知道真相了,我靠(‵o′)!!】
…………
容允岺盤膝坐在自己的房間內。
房門緊閉,窗扉半掩,午後的日光透過窗欞的縫隙斜斜灑入,在地面鋪開幾道細長的光帶。
這是他居住的偏院,距離師尊的觀瀾閣不遠不近,既不會打擾到她,又能在她需要時第一時間趕到,這是百年來他為自己選定的位置。
可他此刻想的,不是師尊。
他閉上眼,試圖回想。回想那道模糊的身影,回想那個讓他執念百年卻始終看不清面容的人。
“你看的人,並不是我。”
不是師尊,那他看的是誰?他守的是誰?他執念百年的,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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