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沉甯低頭看了一眼,“皇上想好了?”
“朕想好了。”他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她,“你也該想好了。”
“我沒什麼要想的。”
“有。”愛新覺羅·銘赫看著她,“你想讓朕復位,朕答應了。可復位之後,你怎麼做,朕要聽你說。”
楚沉甯沉默了一會兒,走到他對面坐下。
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面對面,像是談判。
“復位之後,我會做三件事。第一,幫皇上籌到賑災的銀子。沈晚辭的名單上,至少有五家鹽商願意出錢,只要朝廷給他們一個體面的名分。我可以替皇上談,不需要戶部出一文錢。”
“第二,治河的事,我會盯著。分段治理,以工代賑,這些法子寫出來容易,做起來難。朝中大臣各懷心思,地方官員各有算盤,沒有人在後面盯著,銀子下去就打了水漂。我可以替皇上盯著。”
“第三。”她頓了頓,“我會替皇上看住後宮。前朝後宮從來都是一體的,前朝的風吹草動,後宮最先知道。我在中宮,就是皇上的眼睛和耳朵。”
愛新覺羅·銘赫知道她說得條理分明,每一件事都切中要害,每一件事都讓他無法拒絕。
“你要的,就是這個?”他問。
“我要的,皇上已經給了。”楚沉甯看了一眼桌上的鳳印,“其他的,是我應該做的。”
“你應該做的。”愛新覺羅·銘赫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動了動,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你倒是分得清楚。”
“我一向分得清楚。”
愛新覺羅·銘赫看著她。她坐在他對面,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平靜,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就計劃好的事,每一步都在預料之中。
他忽然問:“你就不怕朕反悔?”
“皇上不會。”
“為什麼?”
“因為皇上是聰明人。”楚沉甯看著他,“聰明人不會做對自己不利的事。我復位,對皇上有利。皇上沒有理由反悔。”
愛新覺羅·銘赫站起來,把錦盒推到她面前。
“鳳印,朕放在這裡。復位的事,朕會讓禮部擇日行冊立禮。在此之前——”他頓了頓,“你先把那幾家鹽商的事辦妥。朕要看到銀子,才能讓大臣們閉嘴。”
楚沉甯站起來,微微頷首,“我明白。”
愛新覺羅·銘赫看著她,想再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他轉身走了出去。
走到院門口時,他聽見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皇上。”
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我會替皇上辦好這件事的。”
愛新覺羅·銘赫站了一息,抬腳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