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允岺在土坡邊緣站了一會兒，風吹過他身側，把外套下襬掀動了一下又放下。他抬起頭，轉過身朝劉隊走過去。
“劉隊，我去準備現金。”他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天黑之前能送到。”
劉隊看點了點頭：“你那邊聯絡好之後告訴我一聲，我在外圍配合。”
“好。”容允岺轉身朝SUV的方向走去，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車身在暮色中微微震動了一下，朝土坡下方緩緩駛去。
*
暮色漸沉，隔間外那道來回踱步的腳步聲終於變稀疏。先是兩道，然後一道，最後連那道也往更遠的方向移去了。
梨沉甯側過頭，耳朵貼著牆面，片刻安靜之後，她把雙手往身前收攏，腕骨內側的肌肉繃緊，用力向兩側一掙。那根已經被磨到極限的紮帶，在她手腕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斷裂聲。
她側過身，動作利落地幫陸溫禮鬆開了那道束縛，陸溫禮的雙手垂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梨沉甯側身朝她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拿著木棍在這等她。
梨沉甯走到隔間另一側，蹲下身，把雙手被反剪在身後綁在牆角的假買家扶正了。他的手腕被紮帶縛了好幾圈，邊緣已經勒進皮膚，形成了幾道深淺不一的印痕。
她沒有猶豫，快速解開。紮帶鬆開後，那人的手腕垂下來，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迅速點了點頭。他是劉隊的人，他記得那些訊號，知道該在什麼時機配合收網。
梨沉甯靠著牆側耳聽了一會兒門外的動靜。外面的腳步聲沒有折返，遠處隱約傳來引擎啟動的聲音。
她等了片刻，直到那陣腳步聲徹底遠了，才轉身把鐵皮門推開一道窄縫，外面的光線湧進來，在她肩頭落了一小片暗黃的光。假買家此刻已經站了起來，活動著手腕，站在她身側不遠處，也在聽著那道遠去的動靜。
梨沉甯靠著門框，聲音壓得很低：“他們這時候離開是做什麼？”
假買家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門縫外面那排拱洞的方向：“不知道。可能出了什麼事，被臨時叫走了。他們走得挺急的。”
梨沉甯重新聽了一會兒那道正在遠去的動靜，又側過頭看了一眼門外空著的拱洞，看守果然撤了大半。
“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她說，“先逃出去？”
假買家活動了一下手腕，又側頭聽了片刻門外的動靜，然後點了點頭：“可以。現在外面看守的人少了，走的話是最佳時機。”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但我不確定窯洞外面是什麼情況，如果還有人留守在出入口附近，我們可能會碰上。”
梨沉甯沒有猶豫：“那就先出去再說，碰上再想辦法。”
她說著已經把鐵皮門又推開了一點，側身從門縫裡閃了出去，腳步落在拱洞外面的碎石地面上。
陸溫禮那邊聽到動靜也緊跟著她走了出來，假買家最後出來，把那扇鐵皮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三個人站在磚窯拱頂下的空地上，暮色正從遠處合攏過來，把那排拱形洞口的輪廓壓成一道暗色的剪影，光線正在從西側緩慢地收窄。
梨沉甯站在最前面，目光掃過磚窯東側那條土路，又轉向西側那片灌木叢的方向：“往西走，那邊有樹叢，能先擋住視線。”
假買家點了點頭，側身讓出更靠前的位置。梨沉甯邁開步子，沿著磚窯西側那道矮牆的邊緣向前移動。
焜哥帶人離開時只留了兩個手下守窯洞，兩人一前一後地分散在窯洞入口附近，顯得沒有太在意監管的緊迫性。
梨沉甯貼著磚窯內側的牆面，藉著那些拱柱之間的夾角和傾斜的磚牆，把守在前面的高個子男人引到了磚窯深處的一個死角。高個子聽到身後有細碎的聲響轉過頭來，還沒看清，一道短促的力道已經落在他頸側，他整個人軟了下去，靠著磚牆緩緩滑倒。
她把他拖進拱洞的暗處，回到原來的位置。另一個矮個子男人聽到動靜，正在朝這邊走來。
假買家貼著牆面的轉角，等他走過那道拱柱時，從側面切入，精準扣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擰，將他抵在磚牆表面。他的頭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整個人沿著牆面滑了下去，膝蓋磕在地面上，徹底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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