侃金子盯著扶蕖看了好一會兒，問：“天道，你來這方世界做什麼？”
扶蕖偏了一下頭，“路過。恰好感應到靈力脈絡，師尊說那像是失傳古陣的推演殘稿，我便央他帶我來看看。”
“那你，能不能幫我們？”
侃金子說得很輕，扶蕖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侃金子的眼睛裡，那雙纖塵不染的眸子安安靜靜地停了一會兒，然後她開口，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
“我雖是天道的化身，可此方世界不在我的管轄之內。我不能插手這個世界的命數走向，也不能替你們直接改換任何事。”她微微頓了一下，“但是——”
侃金子不免得有些緊張。
扶蕖指尖在極夜的刀背上輕輕滑過，墨色刀身被她指腹蹭過時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像夜風裡一閃即滅的螢火。
她抬起眼來，日光落在她的眉眼間，把那清泠泠的笑意鍍上了一層溫潤的邊：“我可以看一看那座古陣，瞧瞧它的推演脈絡、迴護靈線的走向。如果有什麼地方還有缺漏，我可以指出來。不插手命數，只講講陣法。我想…這應該不算越界。”
侃金子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浮起來，“好。那就只講講陣法。我替沉甯先謝謝你。”
扶蕖微微側過頭，目光從侃金子臉上移開，落在不遠處靠在門框邊的容允岺身上。日光落了他一身，把他從冰室裡帶出來的寒氣蒸得乾乾淨淨的，他正低著頭看著沉曦，不知道在想什麼。
看了他幾息，然後轉回頭，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在去看陣之前…我能不能先聽聽容公子跟那位姑娘之間的事？”
侃金子眨了眨眼，她沒料到扶蕖會問這個。她把手裡那截已經沒什麼可折的草莖殘骸捏了捏，目光往容允岺那邊飄了一下又收回來：“…你想聽什麼？”
扶蕖偏著頭想了想，“什麼都行。想聽聽她是什麼樣的人，想聽聽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樣的事。”
侃金子把手裡那段已經捏得不成樣子的草莖殘骸扔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你可問對人了。不過…這事兒讓我來說，不如讓他說。”
她朝容允岺的方向努了努嘴，“他跟沉甯認識得比我早，早到沉甯還是西燕公主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相伴很久了。你要聽他們的事，讓他來說是最合適的。”
她說完這句話，目光便落在了容允岺身上，扶蕖也順著她的視線偏過頭去。
容允岺靠在門框邊，原本微微垂著眼看著沉曦，他早已經習慣了在別人說話時把自己放成一道安靜的背景。
現在他整個人像是被那幾句話釘在了原地，他的目光從沉曦身上抬起來，先是看了侃金子一眼，又慢慢移到扶蕖身上。後者坐在青石上，手裡握著月極，正安靜地看著他，目光裡沒有催促，沒有好奇的急切。
他沉默了一瞬才開口，嗓音還帶著淡淡啞意：“…你們想聽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