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騰”地一下從沙發裡彈起來，動作迅猛得嚇了旁邊的張霖一跳。他臉上失魂落魄的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和急迫，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手機螢幕，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方總監？”張霖皺眉，帶著職業性的警覺，“有什麼緊急情況？”
方明根本沒聽見，或者說聽見了也完全無視。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拿到那份錄音！不惜一切代價！趕在星耀的人之前！週日舒母女不能再出事了！
他像一陣旋風般衝向門口，撞得厚重的紅木門哐當作響。
“站住！”徐為正厲聲喝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要去哪裡？審計組下午就到！你現在離開，是畏罪潛逃嗎？”他眼神銳利如鷹，顯然從方明瞬間劇變的反應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方明的手已經握住了冰涼的黃銅門把手。他猛地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後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徐為正的質問像鞭子抽在他背上，審計組的壓力如同實質的巨石懸頂。
畏罪潛逃？這頂帽子一旦扣上，他方明就徹底完了，連帶著可能存在的翻盤希望也會被徹底掐滅。
時間！他需要時間！更需要徐為正的掩護！
方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沸騰的血液和混亂的腦子冷靜下來。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的急切和瘋狂被他強行壓了下去，換上一種混合著巨大痛苦、掙扎和最後一絲懇求的表情。他迎上徐為正審視的目光，聲音低沉嘶啞，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力量：
“徐總，不是畏罪潛逃。是去……找能讓我們所有人翻盤的‘絕對乾淨’！”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目光死死鎖住徐為正，“給我一天！就一天！如果我帶不回能讓審計組閉嘴、讓證監會撤銷問詢、讓星耀的謊言徹底破產的鐵證……”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慘烈而決絕的弧度，“我自願承擔所有責任！所有！包括您需要給董事會和公眾的‘交代’！”
辦公室裡死寂一片。窗外的城市喧囂被厚重的玻璃隔絕，只剩下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
徐為正的臉色變幻不定，震驚、懷疑、一絲難以捕捉的動搖在他眼中飛快掠過。
方明丟擲的賭注太大了——他自己的全部身家，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鐵證”。他死死盯著方明的眼睛，試圖從那裡面分辨出瘋狂、謊言，或者……一絲微弱的真實。
“鐵證？”徐為正的聲音依舊冰冷，但那份絕對的強硬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什麼鐵證？在哪裡？”
“現在不能說！”方明斬釘截鐵，語氣帶著不容商榷的急迫，“多拖一秒，證據就可能永遠消失！星耀的人已經去搶了！徐總，信我這一次！就這一次！一天後，我拿命來向您證明！”
“徐總，”一直沉默旁觀的張霖突然開口，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地掃過方明，又看向徐為正，
“方總監此刻離開，風險極高。審計組若撲空，或者他真的一去不回……輿論和監管壓力會瞬間壓垮我們。但……”他話鋒微妙一轉，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確實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關鍵。”他頓了頓，補充道，“風險與收益，都需要您權衡。”
這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徐為正下頜的肌肉繃緊又鬆開，反覆幾次。他看著方明那雙燃燒著孤注一擲火焰的眼睛，又看了看張霖那張永遠權衡利弊的臉。
巨大的壓力和對翻盤的一絲微弱渴望在他心中激烈交鋒。終於，他猛地一揮手，像是要揮開眼前無形的重壓，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沙啞：
“方明，記住你的話！一天！多一秒都不行！”他眼神凌厲如刀，“我會讓張霖暫時幫你頂住審計組的質詢，編個緊急技術故障的理由。
但你聽著，”他一步上前，幾乎逼到方明眼前，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淬了冰，“如果你帶不回來東西，或者帶回來的東西沒用……不止是你，整個助農專案組，所有相關的人，都會成為平息這場風波的祭品！你明白後果！”
“明白！”方明毫不退縮地迎視著他，眼神堅定，“一天後，我一定回來！”說完，他不再有絲毫猶豫，猛地拉開門，身影瞬間消失在門外走廊的盡頭。
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漸行漸遠。
徐為正站在原地，看著還在微微晃動的門板，胸膛劇烈起伏。他猛地轉身，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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