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死寂的會議室裡被無限放大，如同命運的齒輪在每個人的心臟上碾過。
李董的簽名龍飛鳳舞，力透紙背，落在審計組收回否決建議的報告封面上，為美團外賣的上市之路重新點燃了希望之火。
“即刻生效。”李董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將報告推向周正明，“審計組按規章加速推進後續流程。市場監管總局那邊，材料務必完整、及時送達。”
“是！李董！”周正明肅然應命，接過那份重若千鈞的報告。
李董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精準地刺向癱坐在高背椅中、靈魂彷彿已被抽走的石藝馨。那份“瀕死的灰敗”已凝固成絕望的死寂。
“石藝馨女士，”李董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卻字字如冰錐，“你作為餓了吧外賣旗下星耀配送總裁，在本次事關重大的上市稽核會議上，代表星耀星耀配送公司進行指控。然而，你方提供的所謂‘證據’被證明存在重大疑點，甚至涉嫌偽造。
而你本人及其團隊，更被現場揭露存在濫用市場支配地位、脅迫商戶、惡意打壓競爭對手的嚴重違法行為，證據鏈條清晰完整。”
李董刻意加重了“餓了吧外賣旗下星耀配送總裁”的稱謂，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石藝馨身後那些面如土色的星耀高管，最後定格在石藝馨空洞的臉上。
“鑑於審計組的初步判斷、移交市場監管總局的建議，以及你方行為對我方（每團外賣）造成的重大名譽及商業損害，我代表董事會，正式向餓了吧外賣公司及其母公司阿里媽媽集團提出嚴正交涉！”
李董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要求餓了吧外賣公司及阿里媽媽集團，立即對旗下子公司星耀配送的嚴重違法行為進行徹查！追究相關管理人員的法律責任！”
“二、要求阿里媽媽集團就星耀配送總裁石藝馨及其團隊的惡意汙衊、不正當競爭行為，向我方（每團外賣）及本次上市稽核會議相關方，做出正式書面道歉！並承諾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三、我方保留就本次事件造成的一切損失，向餓了吧外賣及阿里媽媽集團追究法律責任和經濟賠償的權利！”
“徐為正！李董！你們這是誣陷！是…是針對阿里媽媽集團的陰謀！”石藝馨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瀕死般地尖叫起來，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將矛盾引向更高的層面。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身體卻虛脫無力，徒勞地抓住椅背，指甲在昂貴的皮革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星耀…星耀的行為…阿里媽媽…毫不知情！是我…是我管理失職！是我個人的決策！與集團無關！”她語無倫次，試圖切割，但眼神中的恐懼卻出賣了她。
李董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那是一種洞悉一切、掌控全域性的漠然：“石總裁，現在才想起切割？晚了。你是以星耀科技總裁身份參會，代表的是星耀，而星耀是餓了吧旗下全資子公司。
你的行為，無論是否集團授意，其責任主體，都繞不開阿里媽媽集團這棵大樹！這份交涉函，”李董對助理示意，助理立刻將一份列印好的檔案放在李董面前，“會後即刻送達阿里媽媽集團董事會及馬總本人！”
就在這時，石藝馨放在會議桌下、早已被冷汗浸透的手包裡，傳來一陣急促而特殊的震動鈴聲。那鈴聲，是她為極少數幾個最重要人物設定的專屬提示音。
她如同即將溺斃之人抓住了浮木，手忙腳亂、顫抖著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灰敗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希冀光芒！
是馬芸！馬總！
她幾乎是撲在手機上，用盡全身力氣劃開接聽，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諂媚：“馬…馬總！您…您都知道了？您一定要救我！李董他們…他們這是要把髒水潑到阿里媽媽頭上啊！他們是針對…”
“石藝馨。”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平靜，低沉，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溫和，卻像一道無形的寒流，瞬間凍僵了石藝馨所有的哭訴和辯解。
那聲音透過手機，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隱約可聞，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把手機，給李董。”馬芸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石藝馨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臉上的希冀瞬間凝固、碎裂，只剩下更深的恐懼和茫然。
她像捧著燙手山芋，又像捧著救命稻草，雙手顫抖著，將手機遞給旁邊一位同樣面無人色的助理。助理如同捧著聖旨，小跑著繞過會議桌，恭敬地將手機放在李董面前。
李董眼神微凝，拿起手機，按下了擴音鍵。馬芸那辨識度極高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會議室裡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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