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為正重複的“兩小時”三個字,像冰錐刺穿了會議室緊繃的空氣。
投行代表們面面相覷,臉色煞白,他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路演在即,基石投資者信心本就微妙,核心業務癱瘓兩小時,足以讓之前所有重建的努力化為泡影,甚至可能直接葬送上市程序!
“兩小時?”徐為正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瀕臨斷裂的弓弦,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嘶啞,“資本市場會給我們兩小時嗎?樓下那些憤怒的騎手、商家會給我們兩小時嗎?!”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巨大的落地窗外,雨幕和樓下匯聚的黃色人潮、閃爍的警燈,構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映在他燃燒著暴戾火焰的瞳孔裡。
“老吳!”徐為正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鞭子抽在技術總監身上,“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給我堆人!堆算力!堆錢!把能調動的所有CDN、雲防護資源,三倍、五倍、十倍地給我堆上去!
立刻聯絡所有核心雲服務商、安全廠商最高級別支援!告訴他們,每團在打仗!他們要參戰,現在就給我上!”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內部通訊器,聲音透過擴音系統瞬間傳遍整棟大廈每一個角落,甚至壓過了窗外隱約傳來的喧囂:
“全體技術、運維、網路安保人員注意!我是徐為正!公司核心系統正遭受前所未有的惡意攻擊!這不是意外,是戰爭!我命令你們:
一、所有非核心業務系統,立即手動下線,釋放一切資源!
二、核心資料庫進入物理隔離最高防護狀態,只保留最低限度、經過三重認證的訪問通道!
三、啟動‘堡壘’終極預案!所有在崗人員,按戰時手冊,進入一級戰備狀態!休假、調休人員,兩小時內無條件返崗!重複,這不是演習!這是戰爭!重複,這不是演習!”
他的聲音如同滾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死意志。整個大廈瞬間被點燃。刺耳的警報聲從技術中心、網路中心、資料中心同時拉響,紅色的警示燈在走廊、辦公區瘋狂旋轉。無數工位前,疲憊或剛準備休息的技術人員猛地抬頭,眼神從錯愕迅速轉為堅毅,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是運維在嘶吼著排程全球各地的伺服器資源、頻寬儲備。
“公關、市場、客服、區域運營!”徐為正的指令毫不停歇,轉向早已衝進會議室的各部門負責人,目光掃過一張張同樣因突發噩耗而緊繃的臉。
“趙總監!輿論陣地不能丟!立刻啟動最高級別危機公關預案‘鐵幕’!所有官方渠道,半小時內必須釋出第一條公告:承認系統遭受大規模惡意攻擊導致服務中斷,公司正全力搶修!重點:承諾因系統故障導致的騎手損失、商家損失、使用者損失,公司全額承擔!
態度要誠懇,資訊要透明!同時,給我死死盯住阿理媽媽系那些媒體,他們放的每一顆毒彈,都要用最快的速度、最硬的證據給我反砸回去!技術部會給你們攻擊溯源的技術支撐!我要看到‘惡意攻擊’、‘有組織破壞’這些關鍵詞,牢牢釘在每一條官方回應和媒體解讀裡!”
“李薇(市場負責人)!調動所有區域經理、城市經理、BD!立刻!馬上!給我撲到一線去!安撫騎手!安撫商家!告訴他們,每團不會倒!他們的損失,公司認!他們的委屈,公司記著!但此刻,我需要他們和公司站在一起!給我穩住基本盤!現場情況,每分鐘向我彙報!”
“王總(客服中心負責人)!增派十倍人力!所有休假取消!接通所有備用線路!告訴使用者:系統在搶修,損失會賠償,懇請理解!態度要謙卑到塵埃裡,但資訊傳遞要清晰、堅定!把使用者因為等待和損失產生的怒火,儘可能轉化為對我們遭遇惡意攻擊的同情!”
指令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徐為正彷彿化身為一臺精密而冷酷的戰爭機器,高速運轉,調動著公司的每一分力量。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著樓下那片混亂的黃色海洋和刺眼的警燈。雨水沖刷著玻璃,模糊了視線,卻讓樓下那些憤怒揮舞的手臂、張開的嘴、貼在玻璃門上的扭曲面孔顯得更加猙獰。
他拿起專線電話,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張警官,我是徐為正。每團總部遭受有組織的大規模網路攻擊,核心業務癱瘓,引發線下群體聚集,現場情況有失控風險。我司已啟動最高級別應急預案,全力安撫,但需要警方力量協助維持秩序,防止惡性事件發生,保護我司員工和財產安全。
攻擊源追蹤已有初步線索,指向境外特定跳板節點和境內部分異常活躍IP叢集,相關證據鏈正在整理,稍後移交。請務必控制局面,避免事態升級!”
放下電話,他回到指揮席。技術中心的即時監控畫面被切到主螢幕。代表攻擊流量的猩紅色曲線依然如同狂怒的巨蟒,瘋狂衝擊著代表防禦能力的藍色防線。
老吳的聲音帶著嘶啞的絕望從電話擴音器裡傳來:“清洗節點過載90%!備用鏈路堵塞!攻擊……攻擊還在變種!有新的零日漏洞被利用!恢復時間……無法保證!”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機器告警的蜂鳴和窗外風雨的呼嘯。
徐為正死死盯著那條不斷試圖吞噬藍線的猩紅巨蟒。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微微顫抖。幾秒鐘,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
突然,他抓起桌上的一個金屬咖啡杯,不是喝水,而是狠狠砸向腳下昂貴的地毯!沉悶的撞擊聲讓所有人心臟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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