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裡,那些被你斬釘截鐵下達的命令,那些被你調動起來摧毀對手的資源和意志……它們現在,都成了插在阿理心臟上的刀!成了別人遞過來的絞索!”
曾慶陽臉色煞白如紙,身體晃了晃,重重跌坐回椅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張著嘴,卻感覺肺裡的空氣被徹底抽空,只剩下尖銳的耳鳴。馬芸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刺穿了他試圖構建的防線。
“金山資本的怒火,只是開始。”馬芸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可怕的平靜,卻蘊含著更深的寒意,“對賭協議觸發,資金凍結只是時間問題。國際資本市場的獵食者,已經聞到了血腥味。而國內……”
他頓了頓,那沉默裡彷彿能聽到風暴醞釀的呼嘯,“調查組已經坐在了你的客廳裡。慶陽,告訴我,你打算怎麼收拾這個你親手點燃、如今已燒遍整個華國網際網路的滔天大火?用你那杯摔碎了的龍井茶?”
“馬老師!”曾慶陽的聲音帶著哭腔,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徹底淹沒了他,“我……我錯了!是我判斷失誤!是我被徐為正那混蛋算計了!求您……求您想想辦法!
阿理不能倒啊!我們……我們立刻公開澄清!我們拿出所有證據證明清白!我們……”
“清白?”馬芸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劍出鞘,那一直壓抑的、屬於上位者的磅礴怒意終於洶湧而出,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隔著衛星訊號重重轟擊在曾慶陽的耳膜和心臟上,震得他幾乎魂飛魄散,“曾慶陽!你到現在還在跟我談清白?!”
那怒意如同實質的海嘯,瞬間沖垮了曾慶陽最後一絲強撐的意志。他渾身篩糠般劇烈顫抖,手機幾乎脫手滑落。指揮中心裡僅存的幾個高管,也被這無形的威壓波及,下意識地縮緊了脖子,連呼吸都屏住了。
“你的‘饕餮’計劃啟動時,可曾想過‘清白’二字?!”馬芸的聲音冰冷如刀,字字誅心,“你看著徐為正的資料庫被撕碎時,可曾想過阿理要承擔的後果?!
現在,整個棋盤被你掀翻,火燒連營,殃及池魚,你倒想起‘清白’來了?晚了!”
電話那頭,傳來馬芸深深吸氣的聲音,那聲音沉重得如同拉動風箱,在短暫的停頓後,他下達了最後通牒,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珠砸落:
“聽著,曾慶陽。現在,立刻,給我做到三件事,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第一,停止你手下所有指向外部、指向內部的、任何可能被解讀為‘攻擊’或‘掩蓋’的動作!一根手指都不許再動!讓那該死的‘饕餮’給我原地消失!”
“第二,調動集團一切資源——技術、公關、法務、政府關係,所有!所有人給我立刻動起來!目標只有一個:
滅火!找到那個真正的‘第三方’,哪怕掘地三尺!拿出鐵證!在調查組挖出更多對我們不利的東西之前,在金山資本徹底關上錢袋子之前,在阿理的股價跌穿發行價之前,把能證明我們被栽贓的證據,給我釘死在公眾視野裡!用最快的速度,最無可辯駁的方式!”
“第三,”馬芸的聲音陡然壓低,卻帶著更深的、不容置疑的威嚴,“管好你的嘴,管好你手下每一個人的嘴!從現在起,任何未經我親自批准的對外的、哪怕是一個字的解釋、澄清、說明,都不允許!
包括對媒體,對調查組!保持沉默,直到我們拿到反擊的武器!任何自作主張、試圖辯解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整個集團的背叛!後果,你自己清楚!”
指令如同冰冷的鋼索,一條條纏繞上來,勒得曾慶陽幾乎窒息。他只能機械地點頭,喉嚨裡發出“是……是……”的微弱氣音,彷彿靈魂已經被抽離。
“慶陽,”馬芸的聲音在最後,忽然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還有一絲深重的失望,這失望比之前的雷霆之怒更讓曾慶陽感到刺骨的寒冷,
“阿理這艘船,是我一手打造。我見過風浪,但從未想過,最大的風浪,會從自己的舵艙裡掀起。你好自為之。”
冰冷的忙音突兀地響起,如同斷頭鍘刀落下。
“嘟…嘟…嘟…”
這單調的電子音在死寂的指揮中心裡迴盪,敲打在每一個人的神經末梢上。
只是到現在,曾慶陽都想不通,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
這徐為正踏馬有病啊,兩個公司之間的戰鬥,怎麼就無差別攻擊了。
這下子,阿理媽媽集團也被拖下水了。
這就叫黃泥巴糊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