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的決議像一顆巨石砸進死水潭,肖劍那句“誰再使用駭客攻擊,公司直接關停”的回聲還在會場嗡嗡震顫。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壓抑不住的譁然。徐為正眼角肌肉抽搐了一下,手指在桌下幾乎要摳進昂貴的實木桌面裡。曾慶陽則猛地閉上眼,彷彿被無形的重錘擊中,本就蒼白的臉色徹底褪盡最後一點血色。
“肖主任,這…處罰力度是否過於嚴厲?”終於有人鼓起勇氣,聲音乾澀地試探。
肖劍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地刺向聲音來源:“嚴厲?全網癱瘓三十七小時,核心金融資料被境外勢力截獲近兩成,直接經濟損失以千億計,間接損失無法估量——你們覺得,什麼樣的處罰才配得上這樣的‘豐功偉績’?”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砸得整個會場鴉雀無聲,“這不僅僅是處罰,是底線!是紅線!是懸在你們頭頂、再碰一次就萬劫不復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沒有人再敢出聲。決議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透過。
“那麼,”一個相對邊緣的電商平臺負責人小心翼翼地問,“肖主任,這次災難的根源…到底是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徐為正和曾慶陽身上,空氣凝固。
肖劍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冰錐,毫不留情地刺向會議桌的左側:“根源?就在你們中間!每團外賣,阿理媽媽集團!”
他身後的巨幕驟然亮起,不再是抽象的曲線,而是無數條瘋狂跳躍、彼此糾纏的攻擊路徑圖,最終匯聚成兩個刺眼醒目的源頭標記——
正是每團外賣和阿理媽媽的核心伺服器叢集。“精準溯源,證據確鑿!你們兩家,是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是點燃火藥桶的引信!後續處罰通知,會單獨送達。現在,散會!”
會議室的旋轉門剛滑開,壓抑的空氣便瞬間炸開。後排幾個中小平臺的負責人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對同伴說:“早看這兩家不順眼,仗著壟斷地位搞不正當競爭,這回算是遭報應了。”
經過徐為正身邊時,同城生活網的王總故意放慢腳步,臉上掛著虛偽的關切:“徐總,節哀順變啊。不過話說回來,這駭客攻擊的事兒,還真是防不勝防呢。”話音未落,身旁的助理便忍不住嗤笑出聲,兩人匆匆離去,留下一串刺耳的笑聲在走廊迴盪。
短影片巨頭抖閃的李副總倒是沒急著走,他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呆若木雞的徐為正和曾慶陽:“兩位,這以後啊,可得把防火牆修得結實點。不然,下次遭殃的,說不定就是我們這些小公司了。”說罷,還誇張地搖搖頭,大踏步離開,皮鞋叩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響亮。
相比之下,老牌社交軟體星語的陳總監顯得含蓄許多。他路過時只是輕輕拍了拍徐為正的肩膀,語氣溫和卻暗藏鋒芒:“徐總,商場如戰場,一步踏錯滿盤皆輸。希望你們能吸取教訓。”轉身離去時,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牆上“誠信經營”的標語,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唯有幾家初創公司的代表,眼神中帶著幾分同情和不安。他們明白,在這場風波中,每團外賣和阿理媽媽倒下後,市場格局必將重新洗牌,而他們這些小公司,不知又將面臨怎樣的挑戰。
徐為正和曾慶陽呆坐在原地,聽著走廊裡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和議論聲,彷彿置身於風暴的中心。
曾慶陽雙手掩面,肩膀微微顫抖;徐為正則死死盯著桌上的水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卻照不進這充滿寒意的會議室。
當最後一個腳步聲消失在門外,會議室厚重的隔音門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咔噠”一聲。那聲音,如同鍘刀落下前的最後宣告。
“砰!”肖劍將一疊厚厚的檔案狠狠摔在兩人面前的會議桌上,紙張散開,露出密密麻麻的攻擊日誌、伺服器異常流量截圖、甚至是內部通訊中那些語焉不詳卻指向性極強的指令片段。
“兩位,玩得盡興嗎?”肖劍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饕餮計劃’?好大的胃口!無差別攻擊?真是好大的手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你們眼裡,還有沒有國法?還有沒有使用者?還有沒有這個行業一絲一毫的底線?!”
曾慶陽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無意義的音節。他下意識地去摸掌心的傷口,那裡早已結痂,此刻卻傳來一陣尖銳的幻痛。
徐為正深吸一口氣,試圖維持鎮定,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肖主任,我們內部也正在進行徹查,對於系統安全漏洞導致被不法分子利用……”
“漏洞?利用?”肖劍厲聲打斷,眼神銳利如鷹隼,“徐總,你當我是三歲孩童?還是當我們的技術團隊是擺設?”他手指猛地戳向一份標有“每團核心攻擊模組V3.1”字樣的分析報告,
“這程式碼風格,這加密邏輯,這刻意模仿‘毒蠍’組織但內部留有你們開發組特定標記的手法——需要我把你們專案組的會議紀要也調出來嗎?需要我把你們支付給那個代號‘暗影’的駭客組織的加密貨幣流水擺在檯面上嗎?!”
徐為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笑容徹底凍結、碎裂。額頭上細密的冷汗瞬間匯聚成大顆的汗珠,沿著鬢角滾落,後背的襯衫迅速被冷汗浸透,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冰涼的黏膩感。
“還有你,曾總!”肖劍的怒火轉向曾慶陽,“‘饕餮計劃’!好威風的名字!為了搶佔市場份額,不惜主動釋放攻擊程式,企圖在亂局中渾水摸魚?結果呢?引火燒身!玩火自焚!你阿理媽媽的股價跌得痛快嗎?使用者流失的數字好看嗎?!”
曾慶陽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癱軟在椅子裡,雙手死死抓住扶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他眼神渙散,失魂落魄地喃喃:“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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