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世界首富》第3540章 聽課(1)

作者:北村行·2025-10-03

星期三的早晨,蘇黎世特有的清冽空氣彷彿帶著細小的冰晶,撲在霍桑教授臉上。

他裹緊舊呢子大衣,大步穿過爬滿常青藤的古老拱廊,腳步比平時更重,踩在溼潤的石板上發出篤篤的迴響。通往階梯教室的長廊幽深而安靜,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他自己也無法忽視的、那一點隱秘的期待在胸腔裡鼓譟——那個東方商人,宋安,昨天那串寫在公式旁的電話號碼和那抹冷靜的眼神,像根惱人的小刺。

他倒要看看,那個被自己親手扔進廢紙簍的邀請,對方是否真的敢來接下。羞辱?他霍桑的字典裡沒有這個詞,只有對學術純粹性的絕對扞衛。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熟悉的階梯教室展現在眼前。巨大的拱形窗戶透進陰天灰白的光,空氣裡浮動著陳年書籍、粉筆灰和年輕人特有的、略帶睏倦的氣息。他銳利的灰藍色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瞬間從左掃到右,從前掃到後——前排幾個熟悉的研究生,中段零星分佈著強打精神的本科生,後排……空著。

沒有西裝革履的身影,沒有那種沉穩到近乎凝固的氣場。最後一排角落的位置,只有幾件被隨意丟棄的連帽衫和皺巴巴的筆記本。

一股混雜著失望和被愚弄的怒意猛地竄上頭頂,瞬間壓倒了那絲微不足道的期待。霍桑的嘴角向下撇出一個極其刻薄的弧度,本就深刻的法令紋如同刀刻的溝壑。

果然。他心底發出一聲冰涼的嗤笑。支票和空洞的承諾被戳穿後,所謂的“準時出現”,不過是一句挽回顏面的空話。東方式的狡猾,被自己料得分毫不差。

他甚至想象得出此刻宋安正坐在某個豪華酒店的會議室裡,對著下屬咆哮,或者向公關團隊下達指令,試圖撲滅那條被自己親手點燃的推特之火——那張策劃書躺在廢紙簍邊緣的特寫照片,配上自己那句“某些東方商人,終於學會用公式代替支票說話”的評語,此刻恐怕已在科技圈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先生們,女士們,”霍桑走上講臺,聲音比他預想的更冷、更硬,像一塊剛從冰窖裡鑿出來的花崗岩,砸在空曠的教室裡,激起一點微弱的回聲。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再次掃過那片空蕩的後排區域,目光裡淬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收起你們的早餐和瞌睡蟲。

今天,我們探討人工智慧的‘聖盃’——意識湧現的數學邊界。這可不是什麼資本運作的說明書,需要你們用腦子,而不是用計算器去聽。”

他開啟課件,巨大的投影幕布亮起,複雜的神經連線圖譜和晦澀的微分方程瞬間填滿了空間。霍桑的講解依舊邏輯嚴密,旁徵博引,引述著最新的前沿論文,甚至穿插了他自己尚未發表的幾個關鍵猜想。

但一股無形的寒流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他的語速比平時更快,詞彙更加艱深,每一個論斷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彷彿不是在傳授知識,而是在進行一場孤高的、針對缺席者的審判。

講臺下的反應印證著他的判斷。前排的研究生們埋著頭,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但肩膀緊繃著,彷彿在抵禦某種無形的壓力。

中後排的學生們則呈現出一種集體性的精神渙散。有人偷偷在桌子底下刷著手機螢幕,熒光映亮了一張張年輕卻空洞的臉;有人單手支著下巴,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腦袋像失去支撐般一點一點;更遠處,兩個學生甚至用筆記本螢幕做掩護,無聲地交換著零食。

整個教室像被抽乾了氧氣,只剩下霍桑教授冰冷銳利的聲音,以及粉筆劃過黑板時發出的、單調而刺耳的吱嘎聲。

偶爾有學生強撐著抬起頭,目光與他嚴厲的視線一碰,立刻像被燙到般縮了回去,重新埋進筆記或虛無的空氣裡。霍桑心中那股被愚弄的怒火,此刻摻雜進一種更復雜、更令他煩躁的東西——一種夾雜著失望的孤獨感。

難道這些未來的大腦,就只配被那些浮誇的商業計劃書和社交媒體上的口水吸引?他轉身,用力在黑板上書寫一組關鍵的邊界條件公式,粉筆灰簌簌落下。那根粉筆似乎也沾染了他的怒氣,在“邊界”一詞上,筆尖“啪”地一聲斷裂,白色的碎塊飛濺開去。

就在這短暫轉身的瞬間,就在他因粉筆斷裂而微微蹙眉,視線下意識地投向教室最後方那片被遺忘的角落時——

他看到了。

那個身影安靜地坐在最後一排最靠邊的位置,幾乎與角落的陰影融為一體。

深色的西裝與灰暗的牆壁幾乎不分彼此,只有挺直的肩背線條透露出一種沉靜的力量。不是他想象中的缺席或狼狽退場,而是以一種近乎隱身的姿態,存在著。

宋安微微低著頭,面前的桌面上攤開著幾份檔案,最上面一份,霍桑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自己三天前發表在期刊上的最新論文,印著期刊醒目的封面。

宋安手中握著一支鋼筆,正專注地在論文的空白處快速記錄著什麼,筆尖劃過紙張發出穩定而細微的沙沙聲。

那聲音在一片昏沉與霍桑自己製造的冰冷喧囂中,顯得異常清晰,如同寂靜深夜裡規律的鐘擺。

霍桑教授的動作凝固了。握著半截粉筆的手指停在半空,彷彿那斷掉的粉筆瞬間抽走了他全身的力量。

冰封的傲慢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一絲極其細微的愕然掠過他灰藍色的眼底。他像一尊突然被拔掉電源的精密機器人,僵立在講臺上,背對著整個教室,只有肩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教室裡那股壓抑的昏沉似乎也被這瞬間的凝固所影響,幾個學生茫然地抬起頭,困惑地看著教授突然停滯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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