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霍桑描繪的全球圖景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他看向工作室裡散落的設計稿、未完成的模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感:
“所以,我們這些人困在這間工作室裡,爭論著碎片該怎麼拼,其實外面的浪潮早就高過了屋頂?”
他轉向趙亦安、陳舟和林小滿,目光銳利如刀:“深藍不能再是各自為戰的孤島了。曾老說單打獨鬥會被碾碎,霍桑說巨獸在鑄通天塔——我們手裡的碎片,是天才的餘溫,是未竟的野心,可如果攥在各自手裡,遲早會被那些‘通天塔’的陰影徹底吞沒。”
趙亦安從高臺上直起身,稿紙在他腳邊簌簌作響:“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宋安的聲音陡然提高,打破了工作室裡殘存的滯澀,“把那些草圖完整地找出來,把陳舟的結構演算法嵌進去,讓林小滿的視覺模型做外殼——我們不是在拼湊過去的碎片,是要用這些碎片,焊出屬於我們的武器。”
他走到霍桑面前,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猶豫,只剩破釜沉舟的決絕:“霍桑,你說的那些巨頭,他們有資本,有資源,可他們缺一樣東西——這間屋子裡的‘異常’。
趙亦安能從廢稿裡看出天才的脈絡,陳舟能讓冰冷的碎片聽話,林小滿的畫筆能捕捉到機器學不會的靈氣,還有曾老壓箱底的經驗……這些不是資料能堆出來的。”
曾祥雲渾濁的眼睛亮了亮,他往前挪了半步,枯瘦的手按在宋安肩上:“說得好。但光有這些還不夠,得跑,得比誰都快。”
“對,要快。”宋安點頭,目光掃過所有人,“從今天起,深藍不再分什麼設計組、演算法組。趙亦安牽頭全域性,陳舟負責結構落地,林小滿跟進視覺最佳化,我來拉資源、擋麻煩。曾老,您得做我們的定盤星,霍桑——”他看向陰影裡的男人,“您知道的那些‘通天塔’的秘密,得給我們指條近路,哪怕是佈滿荊棘的近路。”
陳舟忽然握緊了掌心的碎片,碎片的稜角硌得手心生疼,卻讓他眼裡燃起了火:“我今晚就能把結構模型改出來。”
林小滿抬手抹掉畫筆上凝固的猩紅,筆尖在畫布上重重一點:“我的視覺庫,隨時能接入系統。”
趙亦安彎腰撿起腳邊的稿紙,指腹撫過那個倔強的邊角:“草圖的完整版,我知道在哪。”
工作室裡的空氣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默契點燃了,懸浮的顏料顆粒不再是脆弱的光塵,倒像是躍動的星火。
宋安看著眼前這三個重新繃緊弦的年輕人,又看了看曾祥雲眼中的欣慰,最後對上霍桑深不見底的目光。
“霍桑,”他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破局的堅定,“他們鑄他們的通天塔,我們就用碎片搭自己的橋。反正深藍從出生起,就不是靠循規蹈矩活下來的。”
霍桑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有意思。那就讓我看看,你們能把這橋搭多高。”
斜陽從高窗移走,工作室裡的陰影開始蔓延,但沒人在意。陳舟已經打開了電腦,鍵盤敲擊聲清脆如雨;林小滿將畫筆浸入洗筆筒,猩紅在水中暈開,像一尾活過來的魚;趙亦安轉身走向儲藏室,背影裡再沒了之前的冷漠。
宋安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剛才霍桑說的“指數級加速度”,或許未必是吞噬一切的洪流。至少在這間堆滿混亂與野心的工作室裡,有人正用碎片,拼著逆流而上的船。
……
京都市郊的獨棟別墅裡,落地窗外的雪松覆著薄雪,室內壁爐的火光卻將空氣烘得暖融融的。宋寧坐在紫檀木書桌後,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聽完秘書的彙報,眼皮都沒抬一下。
“深藍那邊,把演算法組和設計組拆了?”他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指節叩了叩桌面,“上個月報表裡還說要增派人手專攻視覺模型,這才多久就改主意了?”
秘書遞過平板,螢幕上是深藍工作室的最新動態:“宋安總說要做‘跨域融合模型’,把陳舟的結構演算法和林小滿的視覺庫嵌在一起。趙亦安牽頭全域性,曾祥雲老先生最近天天泡在工作室,連門禁記錄都改成了24小時許可權。”
“呵,一群毛頭小子加個退休老頭。”宋寧終於抬眼,眸色深沉如潭,“他當是搭積木?”
“不止這些。”秘書滑動螢幕,調出另一份檔案,“每團外賣上週悄悄上線了‘智慧排程2.0’,用的就是深藍那邊流出的動態路徑演算法。試執行區域的配送效率提升了17%,客訴降了近三成。”
宋寧挑眉:“把AI實驗室的東西往外賣軟體上裝?他就不怕搞砸了砸招牌?”
“試執行資料很好。”秘書補充道,“而且每團還和三家生鮮平臺簽了合作,要把這套演算法共享出去。法務部已經擬好了‘技術授權協議’,宋安總批的是‘低抽成,廣覆蓋’。”
“低抽成?”宋寧放下雪茄,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節奏,“他當每團是慈善堂?去年剛把市場份額穩住,現在就想著往外撒錢?”
“宋安總在內部會上說,‘智慧時代的壁壘不是獨家技術,是生態’。”秘書頓了頓,拿出另一份加密檔案,“還有這個,深藍上週申請了三項新專利,名稱都很奇怪——‘非結構化資料情感識別模組’‘動態視覺誤差修正系統’……專利代理人說,技術路徑完全跳脫了現有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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