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宋安的語調微微上揚,聽不出是疑問還是嘲諷,“可我剛收到法務部的訊息,上週南區法院判的那個騎手猝死案,我們敗訴了。賠償金加上訴訟費,兩百三十七萬。”
徐為正的呼吸猛地一滯,像被人扼住了喉嚨。那個案子他知道,當時覺得就是個例,壓下去就行,沒放在心上。
“還有,”宋安繼續說道,聲音裡終於帶了點冷意,“證監會那邊,昨天剛發了問詢函,關於我們招股書中‘員工福利保障’那部分,要求補充說明。你說巧不巧?”
徐為正癱在後座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剛才的囂張和憤怒全變成了冰冷的恐懼。他這才意識到,劉強今天在釋出會上扔出來的,根本不是即興發揮的炸彈,而是早就埋好的雷。
“宋總…我…”他張了張嘴,想道歉,想辯解,卻發現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徐為正,”宋安打斷他,聲音裡的平靜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我把每團交給你,是讓你衝上市的,不是讓你去釋出會給我演全武行的。”
“您聽我解釋,宋總!我當時是氣糊塗了…劉強他太囂張了…他…”
“我不需要解釋,”宋安的聲音像淬了冰,“我只要結果。現在股價預披露已經做了,路演團隊下週就要飛,你在這個時候給我捅出這種簍子?”
徐為正的嘴唇哆嗦著,突然想起什麼,猛地坐直身體:“宋總!您放心!我有辦法!劉強不是想立規矩嗎?我就讓他知道,規矩是給誰定的!”
他的眼睛裡重新燃起瘋狂的光,像賭徒押上最後籌碼:“我已經讓技術部準備了,今晚就給他來個‘驚喜’!
京西快送的系統,我保證讓它癱瘓二十四小時!還有那些騎手,我讓他們明天就集體去京西總部堵門!我看他怎麼收場!”
“你想幹什麼?”宋安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我警告你,別玩出格的!現在是敏感期!”
“不出格?難道等著他把我們逼死嗎?!”徐為正嘶吼道,“宋總,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了,這是你死我活!他毀我們的上市路,我們就砸他的飯碗!京西的物流線、倉儲點,我都摸得門兒清,只要您點頭…”
“閉嘴!”宋安厲聲打斷他,“誰讓你動那些的?!”
電話那頭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顯然宋安也動了怒。徐為正不敢再說話,只能死死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過了好一會兒,宋安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給你三天時間。”
徐為正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希冀:“宋總您說!”
“第一,把網上的輿論壓下去。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讓那些討論熱度降下來。”
“第二,安撫好投資人。明天上午九點,我要在會議室看到所有核心投資人的表態,不能有任何撤資的跡象。”
“第三,”宋安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讓劉強知道,每團不是他想捏就能捏的軟柿子。但記住,用商業手段。別給我惹上法律麻煩,更別影響上市程序。”
徐為正連忙點頭,像是宋安能看見一樣:“我明白!我一定辦到!宋總您放心!”
“我拭目以待。”宋安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忙音在耳邊響起,徐為正還維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呆愣了幾秒。車廂裡的死寂比剛才更甚,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在迴盪。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轉向助理小王,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給技術部老周打電話!讓他現在就滾到公司!還有公關部、投資關係部,所有人!今晚誰都別想下班!”
他一把將手機扔在座位上,手機滑落到腳墊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徐為正重新癱回座椅,雙手插進亂糟糟的頭髮裡,狠狠撕扯著。
“劉強…我不弄死你…就不姓徐!”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裡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