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社交媒體的海嘯和媒體的連番轟炸席捲而來時，每團和餓了吧總部籠罩在壓抑的陰雲中。
每團總部-頂層會議室，凌晨3點。
巨大的螢幕上滾動著薇博熱搜、快抖熱榜和《財新》報道的截圖。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徐為正猛地將法務部連夜趕製的風險評估報告摔在厚重的紅木會議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嚇得幾位高管一哆嗦。
“反壟斷？！他們敢提‘壟斷’？！”徐為正的聲音像淬了冰，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刀，掃視著噤若寒蟬的下屬，“劉強這是要把天捅破，拉著我們一起死！裝什麼正義使者！”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聲音變得冰冷而急促：
“一、封口！立刻！所有騎手合同，連夜追加補充協議！重點：增加‘競業限制’條款，明確禁止在合同期內為‘具有直接競爭關係’的其他平臺提供服務！違約金…給我提到十萬！
讓法務部加班加點，明天一早，必須推到所有合作商，強制執行！讓那些騎手掂量掂量，是京西那點補貼重要，還是十萬塊重要！”
“二、潑髒水！要快！要狠！運營部、市場部聯動，把京西上線這幾十個小時裡所有出現的問題——支付失敗、訂單丟失、配送超時、客服無響應——全部給我收集起來！做成‘京西外賣崩潰七日播報’！每天更新！用最醒目的圖表，最抓眼球的標題！‘驚！新平臺上線首日，超三成使用者遭遇XXX！’‘慎點！京西外賣被曝食品安全漏洞？’透過地推、商戶後臺訊息、甚至花錢找‘消費者’發帖，全方位推送給我們的商戶！讓他們看看，他們想選的‘新選擇’是什麼成色！”
三、找槍！放黑槍！公關部，馬上聯絡‘食品安全守護者聯盟’、‘消費者權益觀察’那幾個我們‘資助’過的NGO，還有那幾個‘獨立評測人’！錢不是問題！我要看到最毒的黑稿，標題要誅心！
比如——《免單狂歡下的陰影：京西外賣縱容幽靈廚房，黑心餐誰來管？》《燒錢二百億，只為洗白？起底京西外賣的‘安全黑洞’》！重點攻擊他們的稽核和品控！要讓他們疲於應付！”
餓了吧總部-曾慶陽私人加密會議室。
沒有摔檔案，沒有怒吼，只有曾慶陽對著加密電話低沉而快速的話語，透著一股陰冷的算計。
“老徐，消消火。硬碰硬，正中劉強下懷！他在逼我們犯錯，逼監管下場！”曾慶陽的聲音透過加密線路傳到徐為正耳中，帶著一絲疲憊後的精明，“他那份告知書，就是裹著糖衣的炮彈，等著我們撞上去！‘濫用支配地位’、‘變相強迫’…這些詞太敏感，硬剛法律，我們佔不到便宜，只會給反壟斷局遞刀子！”
“我的建議是，化明為暗，改堵為疏，合規施壓！”
“對商戶端：立刻全面升級‘金牌商戶計劃’！不，改個名，叫…‘星耀夥伴計劃’！核心是什麼？‘獨家戰略合作’的商戶，佣金直接打五折！五折！對外宣傳是‘回饋核心夥伴，共建優質生態’。這叫什麼？這叫基於自願的商業激勵！完全合規！京西不是免佣金嗎？我們直接腰斬！看那些小商戶能扛多久！同時，把‘非獨家’商戶的佣金，階梯式上調，理由？‘資源協調成本增加’嘛，合情合理。讓他們自己算賬，是跟著京西喝西北風，還是跟著我們吃肉的？”
“對騎手端：別再提‘不準接京西’！那太蠢！我們搞‘忠誠激勵’！比如，推出‘鑽石騎手’勳章！評定標準？很簡單：連續十天，只接我們餓了吧平臺的單（偶爾一兩單其他平臺可忽略不計）。拿到‘鑽石騎手’，立刻發放一筆可觀的獎金！同時，鑽石騎手享受全年‘優質單優先派送權’、‘超時免罰次數’、‘保險升級’！這叫什麼？這叫鼓勵專注，提升服務品質！同樣合規！那些騎手，特別是頭部騎手，看著真金白銀的獎勵和實實在在的特權，他們會怎麼選？讓他們自己為了錢‘自願’放棄京西！這才是高明的軟刀子！殺人不見血！”
電話那頭，徐為正的呼吸聲似乎平緩了一些，沉默了幾秒，傳來一聲冷哼：“哼…‘星耀夥伴’？‘鑽石騎手’？老曾，還是你夠陰。行，就按你說的辦。騎手這邊，你那套‘忠誠激勵’先推，我這邊合同封口也同步做，雙管齊下！商戶那邊，佣金打折，立刻執行！
我倒要看看，劉強的‘護翼計劃’，能不能護得住被真金白銀砸暈的人心！”
加密通話結束，曾慶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曾慶陽摘下加密耳機，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目光落在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輿情資料上。
窗外的天色已經泛起魚肚白，他卻毫無睡意，點開了那個只有兩人可見的加密通訊視窗，撥通了馬芸的專線。
“馬總，剛和徐為正通完話。”曾慶陽的聲音褪去了面對同行時的算計，多了幾分沉穩，“京西這步棋比我們預想的要狠，直接把‘二選一’擺到了陽光下晾曬，現在主流媒體和網友都在盯著我們的動作，官方那邊已經有動靜了，昨天下午派人去幾家頭部商戶做了筆錄。”
螢幕那頭沉默片刻，傳來馬芸標誌性的低沉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劉強這人，總喜歡用‘破局者’的姿態做事，這次是把刀架在了整個行業的脖子上。餓了吧這邊，應對方案想得怎麼樣？”
“已經和徐為正達成共識，明面上不再硬剛。”曾慶陽調出早已準備好的文件，語速均勻地彙報，“商戶端我們推出了‘星耀夥伴計劃’，獨家合作的佣金直接砍半，非獨家的就階梯式上調，用利益差逼著他們選邊站。
騎手那邊搞‘鑽石騎手’激勵，連續十天只接我們的單，就給獎金和優先派單權，比直接禁單要合規得多。現在地推團隊已經開始往商戶群裡發政策解讀了，初步反饋是中小商戶動搖得厲害，畢竟五折佣金對他們來說太誘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京西那邊也沒閒著，他們的法務團隊昨晚在官微發了‘二選一’法律解讀長圖，把相關法律的條款標得清清楚楚，還附了十起類似的判例，擺明了要給商戶和騎手撐腰。
更麻煩的是，有個餐飲協會今天凌晨發了宣告，說要牽頭收集平臺強制‘二選一’的證據，看樣子是想借這波熱度做點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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