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團外賣總部大廈的頂層，CEO徐為辦公室的燈亮得刺眼，與窗外的繁華格格不入。
徐為的手指在快抖螢幕上用力滑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螢幕裡，劉強穿著藍色騎手服的身影無處不在——有他騎著電動車在車流裡穿梭的側拍，有他對著訂單地址撓頭的憨笑，甚至還有網友把他和電影裡的"強哥"剪輯在一起，配文"從霸道總裁到外賣小哥，強哥的江湖從未變過"。
#千億富翁的班味#話題下，點贊過百萬的影片刷了一屏又一屏，評論區裡滿是"接地氣有擔當"的誇讚，偶爾夾雜著幾句"對比某團，高下立判"的評論，像針一樣扎進徐為眼裡。
"砰！"他把手機狠狠砸在紅木辦公桌上，鋼化膜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紋路。旁邊站著的副總裁張濤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平板電腦差點脫手。
這份剛出爐的京西直播切片資料報告，他已經攥得邊角發皺——累計觀看人次1.2億，互動量突破3000萬，相關話題閱讀量超50億。
最讓人心驚的是，京西外賣APP的下載量在短短一天內暴漲78%，新使用者註冊量創下平臺成立以來的峰值。
"作秀！全是作秀！"徐為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他劉強玩網際網路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這套！送一天外賣能解決配送超時？能讓騎手多賺幾塊錢？幼稚！簡直是把使用者當傻子耍！"
他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定製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CBD，每團的logo在寫字樓頂端閃爍，可此刻在徐為眼裡，那光芒卻黯淡得像蒙了層灰。
"他能送，我就不能送？"他猛地轉過身，眼裡泛著紅血絲，"他叫?39;001號配送員?39;，我就當?39;每團最強小哥?39;！明天！我親自去送！張濤，現在就去安排裝備、路線，讓運營部把最順的單子給我留著！"
張濤臉都白了，連忙上前一步："徐總，萬萬不可啊！"他扶了扶眼鏡，聲音帶著急顫，"劉強這是出其不意，您這時候跟進，明擺著是東施效顰。
您想想，明天各大媒體標題肯定是?39;每團CEO跟風送外賣?39;，網友們能買賬嗎？搞不好還會說我們蹭熱度，太掉價了！"
公關總監李娜也趕緊接話，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亂畫："張總說得對。
劉強那形象，本來就有?39;農村出來的企業家?39;標籤，穿騎手服沒人覺得違和。您平時出席活動都是西裝革履，突然換上那身衣服......"她沒敢說下去，但意思再明顯不過——違和感拉滿。
"而且徐總，"運營負責人王磊推了推眼鏡，語氣更謹慎了，"劉強送單的時候，導航錯了路、找錯單元樓，網友都說?39;真實?39;?39;接地氣?39;。
可您要是出一點岔子，比如忘了帶餐具、送錯地址，那就是?39;連外賣都送不好，還當什麼CEO?39;。現在全網盯著呢，我們容錯率是零啊！"
徐為的腳步頓住了，胸口劇烈起伏。他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可一想到劉強此刻可能正坐在辦公室裡得意，想到明天的行業分析報告裡，每團又要被京西壓一頭，他就像有火在五臟六腑裡燒。
他猛地坐回老闆椅，椅子被撞得往後滑了半米，發出刺耳的聲響。
辦公室裡陷入死寂，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敲得人心煩意亂。過了足足五分鐘，徐為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那你們說，就眼睜睜看著？"
李娜眼睛一亮，趕緊遞上早就想好的方案："當然不是。我們可以換個角度。您看，京西現在強調?39;老闆體驗基層?39;，我們可以強調?39;每團十年如一日的紮實?39;。
比如發一組資料：我們有600萬註冊騎手，覆蓋全國98%的縣級地區，過去三年投入23億改善騎手福利。
再拍幾組騎手的真實故事——比如那位送單時救了落水老人的小哥，那位帶娃跑單的單親媽媽，用真實感對沖京西的話題度。"
王磊補充道："我們還可以借勢推出?39;騎手關懷計劃?39;，明天就宣佈增加雨天補貼、最佳化申訴流程，把焦點從?39;老闆作秀?39;引到?39;平臺實幹?39;上。使用者看了，只會覺得我們沉穩靠譜。"
徐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半晌才悶聲道："方案今晚必須做出來，明天早上九點，我要在早會上看到具體執行計劃。"
他抬頭看向窗外，京西大廈的方向燈火通明，像一顆挑釁的星星，"告訴團隊，別讓我失望。"
同一時間，餓了吧總部的氛圍卻截然不同。曾慶陽的辦公室裡，飄著淡淡的龍井茶香，落地窗外是園區的璀璨燈火，與他桌上的青瓷茶具相映成趣。
曾慶陽把平板推給對面的幾位高管，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服了，真的服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劉強這手，把營銷玩成了藝術。你算算，一場直播，省了多少廣告費？還順帶解決了?39;高管脫離基層?39;的負面印象，順便曝光了幾個APP小bug，轉頭就宣佈整改——既賺了流量，又立了人設，這價效比，我都想給他鼓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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