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螢幕上的直播畫面定格在老林被推搡的瞬間。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辦公室裡冷氣開得很足,但於蓮感覺後背已經溼了一片。
“這就是你們輿論監控的結果?”劉強沒有抬頭,聲音平靜得可怕,“一個三流主播,能把我京西外賣攪得天翻地覆。”
於蓮張了張嘴,想解釋這條直播如何在兩小時內突破千萬觀看量,想說明話題已經從“京西倒閉”發酵到“資本無情”,但最終只是低聲道:“劉總,是我們的失誤。”
劉強終於抬起眼。這位以白手起家著稱的企業家,眼角已經爬滿細紋,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得像鷹。
“失誤?”他輕笑一聲,拿起平板劃了幾下,“熱搜前五我們佔了三,每團和餓了吧的推廣位比平時漲了30%。這是失誤?”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京西集團總部位於城市中心,樓下車水馬龍,其中不少是穿著藍色工服的京西騎手。
“那個站點怎麼回事?”劉強問。
於蓮趕緊開啟資料夾:“已經查清了,是安遠市的一個站點。安遠是個五線小城,人口外流嚴重,那個站點原本有15個騎手,上個月日均訂單不到200單。”
“為什麼關停?”
“站點負責人是加盟商,三個月前捲款跑了。我們派人接手後發現,他之前虛報騎手人數,吃空餉超過20萬。現在這個站點正在清算,確實有兩個騎手的押金和工資還沒結清,因為財務需要核實他們的實際工作時間。”
劉強轉身,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所以,就是一個特例。”
“完全是個特例。而且安遠市距離京都一千多公里,直播裡說的‘京都核心站點’根本是張冠李戴。”
辦公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劉強走回座位,手指在桌面上划著看不見的圖案。
“每團和餓了吧最近有什麼動作?”他突然問。
於蓮愣了一下:“美團上週推出了‘夏日補貼計劃’,補貼力度很大。餓了吧則在重點城市增加了騎手保障計劃。但都沒有直接針對我們的動作。”
“沒有直接動作,才是最高明的動作。”劉強冷笑,“你以為那個‘行業內幕君’真是巧合?三張模糊截圖,就能引爆全網?”
他點開一個頁面,上面是“行業內幕君”的賬號分析:“這個賬號註冊不到半年,前期發些不痛不癢的行業分析,最近兩週突然開始密集釋出平臺對比內容。而最有趣的是——”
劉強放大一張資料圖:“在釋出關於我們的‘爆料’前一個小時,這個賬號的流量突然暴漲,源頭是一批新註冊的小號。”
於蓮恍然大悟:“您是說,有人故意操縱?”
“安遠站點的問題,內部都沒幾個人知道。那些截圖卻能把時間、地點對得上,只是把性質從‘個案’扭曲成‘普遍’。”劉強眼神漸冷,“要麼是每團想趁我們剛起步就扼殺在搖籃裡,要麼是餓了吧想阻止我們搶佔高階市場。又或者是每團外賣跟餓了吧外賣競爭的激烈,想要拉我們下水。”
“那我們要不要立即反擊?我可以聯絡幾家權威媒體,釋出澄清宣告,同時起訴那些造謠者。”於蓮急切地問。
劉強卻搖頭:“正中下懷。你現在大張旗鼓地澄清,等於承認京西確實遇到了大問題。每團和餓了吧巴不得我們把水攪渾,他們好坐收漁利。”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步:“商戰最忌諱被對手牽著鼻子走。他們想讓我們慌,我們偏要穩。”
“那您的意思是?”
“三件事。”劉強站定,目光如炬,“第一,正常回應。不是開新聞釋出會,而是在官方渠道釋出一則簡短宣告,強調京西外賣運營正常,個別站點調整屬於正常業務最佳化。”
“第二,通知全國所有站點,本月工資提前三天發放,騎手押金退還週期從原來的15個工作日縮短到7天。同時,公開招募50個新城市的加盟商,用行動證明我們在擴張,不是收縮。”
“第三,”劉強眼神一暗,“找出那個發帖的‘行業內幕君’,還有直播裡那個‘騎手小李’。”
於蓮驚訝:“您懷疑那個騎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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