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一位戴眼鏡的老頭走過來。
“同志,你好,你們釣的魚打不打算賣不賣?我是戲曲學校的老師,我們學校有采購權。要是賣,我就把食堂採購員叫過來,他就在附近。”
“啊,賣!公家單位要買當然可以。您去把採購員叫過來吧。”周興國連忙說道,臉上露出一絲驚喜。
“那行,你們等著,我馬上回來。你們先答應了我的,可千萬別把魚賣給別人了啊。”戴眼鏡的老頭邊走邊叮囑。
“您就放心吧,我周興國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既然答應了您,就絕不反悔,其他人就算出高價我也不會賣的。”周興國信誓旦旦的保證到道。
此時圍觀的人群見無利可圖,便漸漸散去,各自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釣魚,只有王老頭仍然留在原地。
王老頭今天收穫寥寥,只釣了兩條小拇指大小的麥穗魚,他看著周旺財父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王大爺,您要是想釣就一起吧,正好和我爹做個伴。”周旺財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心思,笑著說道。
“唉,旺財,那感情好,那今天就厚著臉皮沾沾你們的運氣了。”
說罷,王老頭迅速拿起小凳子,在距離周興國一米五左右的位置坐下,開始垂釣。
不多時,戴眼鏡的老頭坐著三輪車與一位中年男人一同趕來。
他們來得如此迅速,是因為這位食堂採購員一直在什剎海與北海之間騎著三輪車閒逛,尋找收魚的機會。
像他這樣在附近溜達的,還有其他單位的好幾個採購員,競爭頗為激烈。
中年男人一見到他們便急切的說道:“同志,我們來了,我是戲曲學校食堂採購員李紅軍,這是我的工作證,聽說你們要賣魚,咱們這就開始稱重吧。”
說完,李紅軍掏出工作證在他們眼前晃了一下。
“好好好,那就稱吧。”周興國並沒有仔細檢視證件,只看到了證件上蓋著一個紅紅的公章,畢竟這是在這公開場合,他覺得對方應該不敢冒充學校採購員。
李紅軍從三輪車上取下秤,與周興國開始稱魚。
先是連桶帶魚一起稱,接著將魚取出放入三輪車車斗,再稱桶的重量,扣除後便是魚的淨重,兩桶魚總計六十二斤二兩。
周興國爽快道,“就算六十二斤好了。”
“同志,借一步說話。”
李紅軍拉著周興國父子走到一旁,低聲商議,“這魚就按九毛錢一斤如何?你們要錢要票都行。”
聽到這價格,周興國心中暗喜,菜市場才賣四毛五分錢一斤,他本想馬上答應,可這些魚大多是兒子釣的,還是交由兒子做主為好,於是他望向兒子:“旺財,你看這……”
周旺財沒有立刻表態,李紅軍以為他們嫌價格低,急忙說道:“同志,雖說如今外面魚價已漲到一塊二三毛錢了,但我們是公家單位,不能出價過高。
你們就當幫我個忙,以後但凡有什麼事我能幫得上忙的,儘管來找我。”
周旺財心中暗自思量,這年頭人脈關係著實極為重要,相較之下,錢財倒顯得沒那麼關鍵。
自家父親不過是個工人,他所認識的最大的官也就是街道辦主任,而這戲曲學校級別不低,多結識一位採購員總歸是有益無害。
“可以,就這個價吧,李叔您這兒有腳踏車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