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價錢都一樣嗎?”周旺財說道。
阿嬸她放下噴水壺,一邊開始在花堆裡翻找,挑了些剛開、沒完全展開的普通花,一邊笑著說道,“一樣一樣的,這還省了我修剪的功夫,待會給你抹個零頭。”
不一會兒,阿嬸就把十幾枝花枝攏成一大束,用草繩簡單捆好,遞給他:“喏,都齊了,一共十一塊兩毛,你給十一塊錢就行。”
周旺財接過花束,從公文包裡拿出十一塊錢遞給阿嬸,轉身推著車繼續往花墟道深處走。
他手裡那束帶著泥土氣息的花枝,引得路過的人頻頻側目——畢竟在花墟道,要麼買整盆,要麼買紮好的鮮切花,像他這樣買一捆帶根鬚的,實在少見。
他一路走,一路留意著兩旁的盆景店。
比起鮮切花檔,盆景店的規模更大,竹架搭得更高,上面擺著形態各異的盆栽:
有修剪得蒼勁古樸的羅漢松、黑松,鬱鬱蔥蔥的九里香、細葉榕,有葉片肥厚的橡皮樹,還有開得熱烈的龍船花,甚至還有幾缸剛冒花苞的荷花,擺在小水缸裡,透著股江南水鄉的韻味。
這些盆景品類繁多,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基本都是自然生長的,主要靠修剪造型,沒有後世那種編織造型的工藝。
周旺財在一家盆景店前停下,店主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伯,正戴著老花鏡,用小剪刀仔細修剪一盆羅漢松的枝葉。
老伯聽見腳步聲,放下剪刀抬頭一看,見是個穿著體面的年輕後生,手裡還拎著一大束帶根的拼花,這小夥品味不太行啊。
他還是笑著招呼:“後生仔,看看盆景啊?
我這兒有羅漢松、黑松、九里香、細葉榕,都是好貨,擺在家裡夠氣派。”
周旺財指著竹架上一盆枝幹虯曲的九里香,問道:“老伯,這盆九里香怎麼賣?”
老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笑道:“這盆是五年的老樁,八塊錢。你看它枝葉茂密,花又香,擺在客廳,整天都能聞到香味。”
周旺財又看向旁邊一盆葉片油亮的細葉榕:“這盆細葉榕呢?”
“細葉榕便宜點,五塊錢,很好養,有水就能活,越剪越旺。”老伯說道。
周旺財指著一盆枝幹比較粗壯的黑松說道,“這盆黑松什麼價?”
“後生仔,好眼光!”老伯豎起一個大拇,“這是從東瀛進口的高階貨,15年樹齡了,現在賣300塊錢。”
周旺財點點頭,這價格就不便宜了,很多人忙活一個月都賺不到。
他指了指店裡最大、造型最好的那棵黑松,“這盆黑松什麼價?”
老伯摸了摸山羊鬍,自豪地說道,“這盆黑松可是我的鎮店之寶,少於2000塊錢不賣。”
“2千塊……”周旺財心裡默算,這差不多是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在1961年的香江,絕對算得上是天價盆景了。
老伯見他不說話,以為他被價格嚇住了,便笑著解釋:“後生仔,一分錢一分貨啊!
這盆黑松是我花大價錢從東瀛那邊淘回來的,樹齡超過三十年,造型是東瀛名家手筆,你看這幹、這枝、這針,哪一樣不是頂級?
放在整個花墟道,我這盆黑松也排的上前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