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著未化盡的雪意,拂過大玄皇都的街巷,簷角滴水成冰,冬意濃烈。
皇城之外,有一處幽靜雅緻之地,喚作聽雨閣。
此閣依湖而建,樓臺錯落,四周垂柳環繞。
因春日可聽雨打芭蕉、夏時觀荷秋賞月、冬臨煮雪烹茶而得名。
此時正值隆冬,雪尚未完全融盡,硃紅色的欄杆上結著一層薄霜。
銀裝素裹間,透出幾分清幽與孤傲。
閣中焚著檀香,香氣清雅不膩,嫋嫋升騰,似乎能洗去凡塵的喧囂。
簷下懸著風鈴,隨風輕顫,叮咚作響,像是低聲呢喃,訴說著冬日的故事。
而在這寒意未盡的午後,一位玄衣男子負手而入,步履從容,眼神卻帶著淡淡笑意。
正是當今大玄六皇子——寧凡。
自五皇子寧林之事被丞相王恆、刑部尚書顧庭生、大理寺卿沈清越聯手調查之後。
朝中風波暫平,寧凡反倒是得了幾日清閒,日子愜意得像個尋常世家子弟。
正值年關將至,無政務在身的他每日聽曲煮茶。
與蘇蘇說笑,偶爾還到南街看看燈市,日子過得悠然自得。
今日他特來聽雨閣,一是為感謝蘇淺淺上次傳來那關鍵情報。
若非她及時送來那份關於少府寺卿之子的密報,他還真難以扳倒寧林。
要知這案子之所以能成,是因那太監一死,唯一線索便斷,而寧林又極善遮掩,幾無實證。
可偏偏那少府寺卿之子當朝出現,寧林便亂了陣腳,再加上杜玄的驚慌現身,他心防徹底崩塌。
此種局面,已不需多餘證據,只看他反應便足夠。
而最關鍵的是,寧龍皇帝當場點頭,便已是鐵案如山。
第二個目的,便是試探蘇淺淺的真正身份與態度。
經此番接觸,寧凡早已心中有數。
蘇淺淺,名義上是聽雨閣的頭牌,實則身份不凡。
他早已經察覺到她身後似與大梁有牽扯。
且隨著相處加深,寧凡對她的情感竟也悄然生根。
若她真如所猜,他自不可能袖手旁觀。
此刻閣中暖意融融,蘇淺淺已候在內廳。
她今日著一襲絳紫輕羅裙,外披素白狐裘,肌膚勝雪,眉眼溫婉,烏髮高挽,如墨染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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