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的石獅子趴伏在大門前,臉面模糊不清,彷彿多年無人修葺。
縣衙門前那塊“官府”匾額,也早已斑駁不堪,邊角翹起,木頭幾近腐朽。
蘇蘇看了一眼,小聲喃喃道:“這也太……不像話了吧。”
寧凡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眼那座門樓,緩步走了進去。
院內一片靜謐,雜草從牆根生起,牆面斑駁開裂,幾間屋子搖搖欲墜,彷彿一場風雨就能將其吹塌。
更令人震驚的是,院內竟連一個守衛都沒有。
就在兩人疑惑之際,一個瘦弱的七八歲孩童從正堂一角跑了出來。
見到他們兩個,嚇了一跳,連忙轉身跑入屋內,邊跑邊喊:“爺爺,有人來了!”
片刻後,一位鬚髮皆白、拄著柺杖的老人緩緩走出,步履蹣跚,卻神色恭敬。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布衣,腰間只掛著一個破舊的木製腰牌,笑容和氣:“兩位公子,是來辦事的嗎?”
寧凡略皺眉,道:“你是……這縣衙的官?”
老者微微頷首,聲音裡透著一絲滄桑,“老朽韓仲庭,現為荒關暫代知縣。”
“也沒什麼正式的任命了,先前官府的幾位大人。”
“早在數年前便或調或死,如今……只剩我和那孩子。”
寧凡沉默片刻,道:“你們兩人撐著整個縣衙?這裡不是大玄的地盤嗎?”
韓仲庭笑了笑,眼中滿是疲憊,“地是大玄的地,可心不是。”
“北荒自古混亂,三大寨子割據,強龍難壓地頭蛇。”
“上面想派人下來,來得了、留不住;想插手事務,又無人敢管。”
“這縣衙……也就只剩一副空殼罷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能留下的,要麼怕死、要麼窮苦。”
“我既無兒無女,死在這兒也沒什麼可惜。”
“那孩子,是鄰人託付的孤兒,我教他認字識人,權當傳承些許東西。”
蘇蘇輕輕握住了拳頭,低聲呢喃:“這就是……朝廷的邊關?”
寧凡沒有說話,只覺胸中沉沉。他看著這位瘦弱卻堅毅的老人。
又看了看那小孩躲在門後,露出一雙好奇又清澈的眼睛,心中忽然浮起一股無名怒火。
“大玄怎麼就讓你們變成這樣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低啞。
他忽然轉頭,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老丈,你若願意,暫且守著這地方,過幾日。”
“我會替你調些人過來,把這縣衙……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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