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將至,夕陽彷彿一輪沉重的銅盤,緩緩沉落於北荒荒漠的盡頭。
天際泛著血紅的殘光,如同這片土地即將淪陷於戰火的預兆。
風起了,黃沙翻滾,漫卷而來,將天與地、人與器、塵與血混為一體。
陳歸火的城池高聳孤立在荒漠深處,宛如一座沉默的孤島。
四野蒼茫,碎石裸露,地面乾裂如龜殼,風從遠處呼嘯而來,掀起一陣又一陣黃沙,將半邊天幕都染成了昏黃的鐵鏽色。
戰火的味道尚未蔓延,但空氣之中,已充斥著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
而在兩公里之外的平地之上,荀破所率的先頭部隊已佈陣完畢。
兩千人,清一色的制式盔甲,兵器鋒利,投石車、衝車、雲梯一應俱全。
但即便如此,這支人數不算龐大的軍隊在強攻陳歸火堅固城池時,所遭受的反擊也遠比預期更加慘烈。
“放箭——!”
隨著一聲怒喝,雲梯之下計程車兵奮不顧身地衝上前去,冒著箭雨架設攻城工具。
陳歸火固守城池,並未親上陣,而是坐鎮後方,排程有度。
他的兵力雖不多,但利用城牆高地優勢,完全壓制住了荀破的部隊。
箭矢如雨,從高牆之上傾瀉而下,城頭上的弓手居高臨下,瞄準精準,每一波齊射都帶走數十條性命。
血與沙混在一起,塗紅了城下的土地。
荀破站在後方的高坡之上,眯眼望著前方那一座巍峨的城池,臉色越發沉重。
他的眉頭緊鎖,手指死死握著佩劍的劍柄,指節泛白。
他不是沒有預料過城牆的防守會很強,但沒想到——竟然強到幾乎沒有任何破綻。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有士兵才堪堪攀上半截雲梯,便被巨石砸落,連人帶梯翻滾著砸向地面;
血染黃沙,屍橫遍野。
不到半個時辰,兩千人中便已有三四百人喪命,還有更多的人負傷倒地,哀嚎不止。
荀破站在遠處的一座高坡上,手扶戰刀,眉頭緊鎖。
塵土飛揚中,他看著麾下士兵一批又一批地前仆後繼,心中如有烈焰灼燒,卻又無可奈何。
“這些該死的城牆……硬得像烏龜殼!”荀破咬牙,怒火中燒。
但偏偏,對方並未派出主將陳歸火出戰,這種對兵不對將的局勢,讓荀破既無法斬將立威,又無法逼迫對方動搖軍心。
強攻只會繼續拉大傷亡。
就在他抬手準備召回士兵、暫緩攻勢之時,身後一道熟悉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掀開了營帳的簾布,悄然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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