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緩緩垂落,整座荒關城沉浸在晚風的輕拂中,遠處的城牆投下深沉的陰影,彷彿連時間也慢了下來。
星光稀疏,月色如洗,灑在城中的青石路上,泛著淡淡銀光。
寧凡獨自走在街道上,腳步不快,每一步都回蕩在靜謐的夜色中。
他今日走得比往常更慢些,似乎在用腳步丈量著這座城池的呼吸與沉默。
回到客棧的時候,時辰已近亥末,街上早已人影稀疏。
只餘偶爾遠處傳來的犬吠聲,在空蕩中顯得分外清晰。
推開客棧的房門,熟悉的木香撲鼻而來,窗戶沒有關嚴,夜風捲著幾縷涼意吹入室內,吹動案上的燈火微微搖曳。
屋內陳設簡樸,一張木榻,一架書桌,一座衣架。
幾隻盛著清水的瓷碗,顯出主人的清冷與節制。
寧凡將外袍脫下輕輕搭在衣架之上,剛欲落座,還未完全松下心神。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突然從樓梯口傳來,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分顯得格外刺耳。
腳步極輕,靈巧而又急促,從聲音判斷,是女子。
而且來者身形不重,輕功不俗,但顯然心急如焚。
寧凡眸光一凝,坐姿未變,但指間卻悄然攥住了桌邊放置的一枚袖中匕首,眼中寒意一閃。
他不是疑心重的人,但此時此地,這樣的腳步聲絕不會是尋常客棧女僕能擁有的。
就在他即將起身之際,房門卻“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是蘇蘇。
那一瞬間,寧凡握緊的手指緩緩鬆開,神情也隨之放鬆下來。
他看著門口那道熟悉的倩影出現在月光之下,一身灰塵僕僕的勁裝被夜色勾勒出曼妙的線條。
額前的髮絲因風而亂,眼神中卻透著掩不住的興奮與急切。
“回來了?”寧凡的聲音溫和了幾分,眼中也多了絲笑意。
蘇蘇快步踏入房間,一邊擦去額頭的汗珠,一邊急促地說道:
“公子,荀破那邊的事情有結果了!”
“你是——剛得到訊息就直接趕回來的?”寧凡忍不住笑了笑,看著她微微喘息的模樣,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蘇蘇輕輕點頭,坐到桌邊,略顯疲憊地說道:
“沒錯,我在那邊剛聽完最後一個寨子的訊息,立馬就馬不停蹄趕了回來。”
“來時趕了整整兩個時辰的夜路,風沙不小,馬都跑得吐白沫了。”
寧凡不由失笑,隨手為她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道:“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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