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誰都看得出來,這位皇子,似乎並不在意政事。
只要肯供著他玩樂,供著他喝酒吃肉,他便不會去摻和地方上的實權大事。
宴席繼續,觥籌交錯,廳中熱鬧非凡。
可就在這時,沒有人注意到,下午隨寧凡一同到來的蘇蘇,此刻卻已不見了蹤影。
人們的目光都集中在寧凡身上,或試圖攀談,或只靜靜觀望。
蘇蘇原本就如影子一般存在感淡薄,此時離開,自然也無一人察覺。
而這時,城中另一處府邸——司馬李雲的府邸,卻在寂靜中悄然亮起一盞燈火。
李雲府邸並不奢華,反倒是深沉厚重,青磚黛瓦,樓宇森然。
書房位於東南角,門前種著兩株老梅,夜風拂過,梅枝搖晃,在窗紙上留下斑駁剪影。
蘇蘇身形輕盈,步履無聲。她繞過府外的護院,穿過長廊,行至那間早已熟悉的書房門前。
沒有敲門,她伸手一推,門應聲而開。
燈光從室內流瀉出來,照亮她的側臉。她的神色如水,平靜中透著一絲謹慎與冷峻。
書房內,一盞琉璃燈靜靜地燃著,照亮屋內的陳設:
牆上掛著山水古畫,書桌上一疊竹簡,一部兵法,一柄未出鞘的短劍橫放在一邊。
顯然這是李雲平日裡閱讀與操演之所,毫無半點浮華。
坐在書桌後的中年男子正是李雲,年約四十有餘,面如銅鑄,眉宇濃重,身形沉穩。
氣息中透著一股軍旅之人的幹練與肅殺。他身穿墨藍便衣,卻也掩不住他長期握兵的威壓。
見蘇蘇進來,他並未顯得驚訝,只是起身微笑:
“蘇姑娘,今夜月色不錯,你能來,我就知,殿下也到了。”
蘇蘇笑了笑,目光柔和:“不錯,殿下今日抵達鳴沙,一切順利。”
“今晚的宴會如你所料,他沒有讓你露面,是他安排的。”
李雲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慨:“殿下心思縝密,今日見他宴席上週旋自如。”
“外人怕是都以為他是個只知飲酒玩樂的皇子了。”
“他們只看到他表面的隨性,卻永遠不會知道他目光落在何處。”蘇蘇輕聲道。
“你說得對。”李雲神色肅然,“這些年我能坐上司馬之位,靠的全是殿下一手相扶。若非如此。”
“我怕是還在邊軍中廝殺,不得翻身。如今只要殿下一聲令下,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殿下也正是因為信你,才讓我來。”
李雲微微一怔,旋即坐正,目光沉穩,正色道:“殿下有什麼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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