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皇宮,御書房。
一縷初春的陽光從半掩的窗欞灑進殿內,照在鋪著織金雲紋地毯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殿外的梅花早已落盡,枝頭生出嫩芽,微風吹來,掀動帷幔,彷彿連空氣中都透著些許躁動與不安。
寒冬雖退,初春的暖意還未真正灑落人間,宮中依舊沉浸在一股肅殺而壓抑的氣息中。
青磚鋪地,宮女太監行走時皆是小心翼翼,唯恐驚擾了宮中那位心緒煩亂的天子。
御案後,皇帝蘇成均斜靠著椅背,眉宇間盡是倦意。
他的龍袍褶皺明顯,領口未扣整齊,整個人沒有往日里皇者的威嚴與神采,反而多了幾分疲態與焦慮。
他手中拿著一道竹簡,可卻已經盯著同一個字良久沒有翻動,彷彿根本看不進去。
他輕嘆了一口氣,抬頭望向窗外那棵老槐樹,眼神空茫,像是要從樹影婆娑中找尋些什麼失落已久的答案。
寶座之上,蘇成均坐得筆直,但面容卻已掩不住憔悴之色。
他一身玄金色龍袍,面容威嚴之中卻多了一抹疲憊與愁緒。
他今年不過四十出頭,卻因政務與戰事交織,眉宇間早早刻下了深深的憂思。
他一手扶額,目光沉沉,似是在思索,又似是茫然無措。
旁邊的茶盞已冷,連最喜飲的清露茶都無心再品。
他這些天已經連續好幾夜未眠了
“姝兒啊姝兒,你到底去了哪裡……”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沙啞,夾雜著一種旁人難以察覺的無力。
這幾日,他整夜難眠。
身為一國之君,他本該以江山為重、大局為念。
可眼下,最讓他煩心的,卻是自己的親妹妹,蘇靜姝的下落。
幾個月前,蘇靜姝主動請纓,前往邊境尋找蘇淺淺,將她帶回皇都,準備促成與大秦三皇子的聯姻。
當時他對這位妹妹是完全信任的——
她精明、果斷,有魄力、有遠見,在朝中雖無實職,卻始終是他的左膀右臂,某種程度上比丞相還要讓他安心。
更何況,那場聯姻,正是她一手策劃。
蘇靜姝曾經斬釘截鐵地告訴他: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大秦野心勃勃,早就覬覦中原諸國,三國之中,大梁最弱,大秦若真要動手,必然先拿他們開刀。
可若能促成與大秦三皇子的聯姻,就等於給大秦一個臺階,也為大梁爭得寶貴的喘息時機。
甚至有可能在大秦和大玄兩虎相爭之際,坐收漁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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