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經完全降臨,蒼涼的北風吹過大營,吹得一面面獵獵作響的大旗發出了低沉的嗚咽。
但篝火晚宴的營地裡,卻因為一堆堆燒得極旺的火堆而亮如白晝。
一桶桶烈酒被抬上來,散發著濃烈辛辣的酒香,肉香和酒香交融,瀰漫四野。
當寧凡說完第一碗敬酒之後,四周計程車卒已經被那一番平易近人的言辭撩撥起一絲微微的共鳴。
一雙雙因為連日勞苦而微微黯淡的眼睛裡,此刻似乎被一絲火光映照,微微亮起。
他們本就是身披甲冑、連命都隨時掛在刀尖上的漢子。
最看重的就是身先士卒、共苦共甘的豪情,更最受不得那種高高在上、不聞人心的姿態。
然而寧凡不同,身影雖在火光里拉得修長,身姿裡卻沒有一絲疏離。
他說完第一碗,豪爽一仰脖,將烈酒一口喝盡,碗一頓,頓出了石擊玉磐之聲。
頓出了豪邁,更頓出了讓四方肅靜片刻的豪烈氣概。
“好!!”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頓時一片低吼和附和聲猛地從四面八方湧起。
似一股暗流席捲過大營,士卒們頓時共鳴起來。
沒等聲潮退盡,寧凡再提一碗,碗沿一轉,映照一絲火光。
他聲音沉穩,傳入每個士卒的耳畔:
“這第二碗,我敬我的兄弟們。”
“我寧凡身為皇子,身披錦服,本該享受榮華。”
“但你們在這裡披甲戍邊,日日刀尖舔血,身為大梁將士,身為大梁男兒。”
“本就不該讓你們受飢捱餓,更不該讓你們因為後方糧草遲遲不至而受苦。”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環顧四方,聲音裡猛地一沉,更似一聲鏗鏘一擊擊打在每個人心裡:
“我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只要我寧凡一日不倒。”
“我身為一國皇子,便立一日誓言——”
“不讓我大梁的好兒郎再受缺糧之苦!我說過,便是立誓,我寧凡願以身家性命擔之!”
說罷,碗一頓,烈酒傾入喉間,酒漿一線淋漓。
喉頭一滾,烈火如刀,燒入五臟,更讓四面靜寂裡,那一絲豪烈徹骨。
一瞬之間,四下頓時一片沸騰。
“殿下豪氣!!”一名身材魁梧、滿面風霜的老卒猛地一擊碗沿。
身下碗碟飛起,他滿是裂紋和老繭的大手一握,猛地一聲吼:
“說得好!說出了俺老黑的心裡話!男兒保家衛國,沒說過讓俺們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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