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蒼茫,北荒的天似乎永遠無法徹底放晴。
自入冬以來,風雪幾乎從未停歇。
遠處山脊間一線沉煙冉冉升起,像是大地隱忍太久的嘆息。
寧凡立於城樓之巔,目光沉凝地望著那線煙的方向,沉默良久。
“又是第三次了。”
他語氣極輕,幾乎像是喃喃自語,但身旁之人卻聞聲一震。
“是,殿下。”蕭夜低聲應道,將手中卷軸再度展開。
那上頭繪著北荒邊境三十六烽燧的位置圖,圖上某一處被硃砂重重圈出。
“七日前,‘寂峰’響過一次。五日前,‘枯林崗’再起。”
“昨日黃昏,‘黑巖地’第三次傳出。”
寧凡垂眸望去,那些地名本不該在如今戰局中牽動他神經。
它們皆是北境邊緣的無名死地,常年人跡罕至,早被棄用多年。
可近來風雪深夜中三度響起的鐘聲,卻讓他隱隱不安。
鐘聲低沉,攜風入耳,彷彿從地底深處透出的骨音。
每一次敲響,都像是對亡者的招魂。
“此音……不是北境軍所用的戰鼓,也非蠻荒部族的角號。”
蕭夜低聲道,“我們的人深入查過,黑巖地下確實存有舊日蠻荒遺蹟——”
“封閉石室、斷裂鍾架,還有屍骨與舊圖騰。”
“可為何此時鳴鐘?”寧凡問,聲音很輕,卻透著冷意。
“屬下不敢妄言。”蕭夜拱手,又頓了頓,目光沉沉:
“但傳說中,蠻荒舊族有一禁儀——喚王之鐘。”
“只在王脈歸來或動亂將起時敲響。每響一次,便意味著一脈甦醒。”
樓頂的風更冷了,獵獵吹動戰袍。寧凡眼底微光一斂,緩緩道:
“你是說……蠻荒內部有人,正在試圖召回那支‘舊族’?”
蕭夜點頭,神情愈發凝重:“而蘇姑娘……或許,正被牽引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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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下,營帳深處。
胡揚拎著皮囊,低著頭快步走進後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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