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一卷厚重的漕運輿圖被捧至龍案前。
皇帝伸手展開,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墨點和水線交錯,像一張張開的蛛網,籠罩整個天下。
“這是朕親自批註的漕運總圖。”皇帝淡淡道,“此圖,只此一份。”
寧昭上前一步,目光仔細掃過那張圖。紅線標註的節點與火器監密道幾乎重合,暗河蜿蜒,彷彿地下的毒蛇。
“陛下此圖,唯有陛下與內務府總管可得。”寧昭低聲道。
皇帝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閃過一抹冷意:“你懷疑總管?”
寧昭搖頭:“兒臣只是想說,圖雖在陛下案前,但若有人心懷不軌,即便是最隱秘的密道,也能變成殺機。”
皇帝沉默片刻,緩緩合上地圖。
“明日午朝,漕運一案,將在金鑾殿上議。”
寧昭躬身領命:“兒臣遵旨。”
皇帝揮手示意退下。寧昭躬身退出殿門,回首時,只見殿內燈火映照皇帝的側影,那道身影蒼老卻威嚴,彷彿一座無法撼動的山。
夜風襲來,寧昭抬頭望向烏雲密佈的夜空。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住,天色陰沉,宮城中隱隱有雷聲滾動。
他攏了攏斗篷,轉身向東宮行去。宮道上,守夜宮人行色匆匆,似乎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即將爆發的殺機。
東宮寢殿內,燭火靜靜跳躍。蘇淺淺正坐在案前,手中一柄古傘斜靠在桌邊,傘面攤開,上面細細描著淡墨的竹葉圖案。
寧昭推門而入,蘇淺淺抬頭,眼中帶著溫潤的笑意,卻掩不住眉間的憂慮。
“殿下今夜去覲見陛下,可有何旨意?”她輕聲問道。
寧昭脫下斗篷,將手中的漕圖輕輕放在案上,聲音低沉:“明日午朝,漕運一案將當眾揭開。”
蘇淺淺愣了愣,指尖輕觸那幅地圖,微微蹙眉:“這圖……似乎有暗印。”
寧昭目光一凜,伸手取來一盞溫水,輕輕灑在地圖之上。
片刻後,墨色的水線下緩緩浮現出幾道肉眼難見的銀線,蜿蜒如蛇,指向京城西北的一處荒廢碼頭。
“暗線。”寧昭的目光驟然冷冽。
蘇淺淺望著那銀線,神色漸漸凝重:“若是此線為密運之道,那些消失的火器……恐怕早已不在京城。”
寧昭抬手輕撫地圖,指尖在那銀線的終點輕輕一點,彷彿按在敵人心臟的位置。
“明日午朝,或許有人會慌。”
蘇淺淺輕輕抿唇,眼中閃過一抹擔憂:“若有人狗急跳牆……”
寧昭微微一笑:“越是此刻,越不能露怯。”
燭火映照下,他的笑意冷峻,眼底卻藏著鋒利的寒光。
寢殿外,風聲漸急,烏雲壓得更低,空氣中隱隱透著溼冷的氣息,似乎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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