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望向窗外的夜雪。
雪花飄落,掩蓋了御街上的血跡,卻掩不住火光的痕跡。
他的目光透著複雜,彷彿穿過風雪,看見那孤立在火焰與血影中的年輕背影。
……
聽雨閣中,蘇淺淺仍未闔眼。
燭火燃盡,燭淚滴落在青瓷燭臺上,凝固成層層疊疊的紋理。
她靜靜倚在窗畔,雙手環抱著膝,望著天際尚未散盡的紅光。她的眼眶溼潤,卻沒有哭。
“凡哥。”她低聲喚了一句,聲音微顫,“你一步一步走到這地步,真的沒有回頭了嗎?”
風掠過閣樓,吹散她的低語,落入茫茫雪夜。
她緊緊抱住自己,指尖幾乎陷入衣袖,像是要藉此抵禦那種深不見底的寒冷。
……
城中百姓逐漸自屋內探出頭,低聲詢問外頭的動靜。
巡街禁軍舉著火把,挨家安撫:“戰已息,勿驚慌。”
然而火光映照下,他們的甲冑斑駁,帶著未乾的血跡。
百姓望著那血,心中更加惶懼,卻也在某種無形的威懾下閉口,不敢再問。
巷口,一個白髮老者咳嗽著,對身邊的少年低聲道:
“記住,今夜你看見的,不可亂說。這是帝王家的事,我們說不得。”
少年怔怔點頭,眼神里卻閃著難以抑制的惶恐與困惑。
雪落在他髮梢,很快融化,沿著鬢角流下,彷彿淚水。
……
宮城的鐘聲在深夜響起,沉悶而悠遠,傳遍整座京城。
每一聲都如石落心湖,激起百姓心頭難以撫平的漣漪。
隨著鐘聲迴盪,禁軍開始清理御街上的屍體。
血與雪混合,被推擠到街角,堆積成一片刺眼的暗紅。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味與焦糊氣,令人作嘔。
士卒們神色木然,卻默默動作,沒有一人怨言。
寧凡立在高臺之上,俯瞰這一切。
風雪打在他面龐,吹動他髮絲,然而他的眼神始終冷峻,不曾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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