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眉頭微皺,沉聲道:“傳令,收三分帆,穩住艦列。”
號角再次吹響,短促而急切。
水手們如潮水般奔走,熟練地調整帆索。
艦隊陣形漸漸穩定,船身在巨浪中沉浮,卻未被擊散。
雷聲在遠方滾動,沉悶如擂鼓。
海天之間,一道細長的閃電撕裂雲幕,耀得人眼眸生疼。
將士們緊握兵刃,呼吸急促,似乎已將前方的風暴視作敵軍。
雨點驟然而至,砸在甲板上啪啪作響,瞬間浸溼鎧甲。
海面狂湧,浪花高過船舷,拍擊艦身,水珠迸散。
艦隊在暴風驟雨中掙扎前行,鐵艦如山,卻也隨時可能傾覆。
寧凡站在甲板中央,任風雨撲面,身影卻巋然不動。
他目光堅毅,彷彿在與天地爭鋒。
蘇淺淺緊咬牙關,手中殘片震動更烈,冷光在風雨中若隱若現。
她胸口被雨水打得生疼,卻依舊死死盯著遠方,眼神中燃燒著執念。
穆煙玉緩緩抬起手,口中默唸咒訣,袖中玉符忽然閃過一道微光。
隨即,一陣風向驟然偏移,主艦的船身險險避過一處巨浪。
無人看清她的動作,只當是運氣。
她卻低聲笑了笑,笑意若有若無。
風暴持續半日,雨點漸稀,海面終於恢復起伏的節奏。
遠方的天空裂開一道縫隙,陽光透下,照亮溼漉漉的甲板。
將士們大口喘息,面色蒼白,卻目光堅定。
“熬過第一場,便能熬過第二場。”老水手低聲說著,聲音中帶著劫後餘生的蒼涼。
寧凡點頭,卻心中清楚,這只是序幕。
真正的風暴禁區,還在前方。
入夜時分,海面逐漸平靜,艦佇列陣緩行。
甲板上點起盞盞油燈,搖曳的光芒在夜風中跳動。
海浪輕拍船身,發出低沉的節奏,彷彿為這夜奏起輓歌。
寧凡仍立於甲板高處,目光望向無盡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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