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靜靜地看完。
“朕意如何?”蘇若雪問。
“名正言順。”寧凡緩緩道,“但塵妤為女,居蠻公之位,恐朝野多議。”
沈彥拱手道:“然她有功於邊,撫蠻立制,若不封,則天下之心失平。”
蘇若雪輕輕一笑:“若朝議不服,妾願親草《九公封詔》,於廟前公開誦讀,以昭眾心。”
寧凡凝望她的眼神里,有一種淡淡的疲倦與篤定。
“昔我以鐵血定山河,今欲以筆墨安天下。”
他頓了頓,道:“若天下將士,皆知以火為德;若廟堂百官,皆行以德制權。玄朝,可立萬世。”
夜幕降臨,政事堂內燭火搖曳。
蘇若雪仍伏案而書,筆尖滴下的墨光,在宣紙上擴散成一圈圈微暗的暈影。
李子清倚在窗邊,望著遠處宮牆外的星燈。
那燈光一盞盞亮起,如同在夜色中鋪開的另一條文明之河。
“陛下此舉,是真立法,不止立名。”她輕聲道。
“是啊,”蘇若雪答,“玄朝要走的,是從血到德,從火到光的路。”
風拂入堂,帶來微微藥香——那是來自太醫院的氣息。
不知何時,寧凡已立於門外,靜靜看著她們。
他的眼中,倒映著那一卷《德火憲章》的草稿。
“寫完後,送至御前。”他說,“明日廟議,朕欲親誦。”
次日清晨,宗廟大鐘震響,聲傳京師。
白鴿振翅,飛過瓦頂。
廟前香菸嫋嫋,百官衣冠整肅,跪列青石丹陛之上。
寧凡登階,身著冕服,手執玉圭。
太史高聲宣詔——
“奉天承運,玄皇制曰:德火昭章,九公封位。以德輔政,以火明理。凡此九德,統御百官,化民成俗,永為國憲。”
詔聲迴盪之間,百官齊呼“萬歲”。
而寧凡轉身,取那捲《德火憲章》,緩緩焚於廟前的香鼎。
烈焰升騰,金文化光,映照他眉宇間的一抹紅痕。
蘇若雪立於殿階之下,抬頭望著那焰色,眼底有光,也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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