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議殿散後,天光漸亮。
寧凡立於高臺,看見街頭的孩童在拾石築牆,看見老匠在灰塵中砌磚。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所謂治世,或許就是讓人能安心地修一堵牆。
蘇淺淺走上臺,遞給他一壺水。
“你手上有灰。”她輕聲說。
寧凡低頭笑了笑,將灰擦去:“灰不髒,灰是火的痕。”
“可火也會傷人。”她道。
“所以我們要記得疼。”
兩人對視片刻,皆無言。
風起,吹散他們之間的一縷灰燼。
灰燼在風中翻轉、散開,像極了那夜空的微光。
……
入夜。
議殿後院的石階上,燈火已熄,只剩一盞青銅燈在風中搖曳。
寧凡獨坐。
天邊星河低垂,像在俯瞰這片剛從廢墟爬起的人世。
蘇淺淺未眠,輕步走來,在他身旁坐下。
“你又在想什麼?”
寧凡看著遠方,“我在想——那片火田,如今該生芽了吧。”
她順著目光望去。
遠處的田壟上,有淡淡的光在流動。那是一種在夜裡呼吸的微亮。
風過,草聲細碎。
“火息餘燼,人間正道。”寧凡輕聲說。
蘇淺淺垂眸,那句話像一枚溫熱的印,落在她心口。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那手的掌紋深且燙,卻又讓人安穩。
“這天下,終於該了了。”她輕輕道。
寧凡點頭,眼底的光映在夜色中,如星墜入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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