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脈並非神賜。”塵妤指著圖捲上的炁脈走向,語調從容,“它與地脈同生,與人心共動。古者有言——‘心生則火起’,便是此理。”
“可若人心盡滅,火豈不熄?”有學子問。
塵妤微笑:“不。人心不滅,火便不滅。就算一人尚存憐憫,火仍燃在天地之間。”
蘇若雪接話:“所以,火脈之傳,不靠血脈,而靠信念。”
秦如月緩緩補充:“信念者,文明之脈也。”
講臺下,年輕的面孔在光影間浮動,彷彿一片新生的森林。
——
午後,書院後山傳來鐵錘之聲。那是“火器坊”的學徒在鍛造新式爐具。
穆煙玉自西境歸來,此刻正監督。她頭髮束成高髻,雙袖捲起,身上沾滿灰塵。
“風口要斜,不然火不均。”她指著爐壁道,“記住——不是火隨人,而是人隨火。”
“師姐,這意思是?”
“火有性,急則暴,緩則柔。你若執念太深,它便反噬;若心靜,它便馴服。”
學徒恍然,連連點頭。
塵妤在不遠處看著,微笑。她忽然意識到,這一刻的火,已不再是毀滅的象徵,而是創造的開始。
——
黃昏。
書院的河燈已漂到遠處,微光連成一條閃亮的線。
秦如月倚在長廊邊,手中捧著竹卷。那是寧凡早年留給她的一封未寄信。
“若有一日,火不在我手,而在人心,則天下可安。”
她合上信,心中湧上一陣酸意。
蘇若雪走來,肩上披著淺灰披風,笑道:“還在看那封信?”
“他寫得太短。”秦如月輕嘆。
“短,才有餘味。”蘇若雪語氣輕緩,“我們這一生,也不過是替他續完最後的幾句。”
兩人對視一笑。風吹過廊下的燈籠,燭焰一閃,映出她們的影子——
一靜如水,一明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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