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屯長,聽著老煙槍的話收了收脾氣。
謝一城跟屯長說了幾句,這邊找到張大山:“叔,我大爺那邊等會再說,讓他先看著屯子裡,我帶你去看看蘿蔔頭。”
“啥蘿蔔頭?”
“就是康全蛋。”
謝一城解釋著:“他是我哥帶著的,當時進部隊年紀跟我差不多,腦袋大人又瘦,我哥就喊他蘿蔔頭。”
張大山聽著樂呵:“你哥倒是會起名,咱們先過去瞧瞧。”
張大山的臉色從頭到尾只給一個人看,對於小輩,他都是樂樂呵呵。
帶著張大山來到蘿蔔頭身邊,還沒等謝一城說話,張大山伸手摸了摸頭頂:“媽了個巴子,還有人腦袋比我都大!”
聽著話,謝一城看了眼張大山,瞧著蘿蔔頭剛剃的光頭,忍不住笑了。
還真是!
之前第一次見蘿蔔頭,看著蘿蔔頭腦袋大,只是當沒吃好人瘦顯得,回來調養身體,身上也有了肉沒那麼明顯,就沒咋關注。
現在張大山人在這開口一說,兩人這麼一對比,蘿蔔頭腦袋比張大山還大些。
“要不說這是緣分呢,該你們是一家人。”
謝一城喊著蘿蔔頭,給介紹著張大山。
聽說是給介紹女方爹,蘿蔔頭趕忙放下手中東西起身招呼。
張大山這才看到蘿蔔頭一邊缺的耳朵,眉頭擰著:“耳朵呢?”
“去半島打洋鬼子沒歇著,人炸暈帽子沒裹住一邊,凍沒了。”
“那你這找媳婦可不好找,身上缺了東西。”
蘿蔔頭愣了愣,突然心思淡了,語氣也淡下來:“找不著就不找,相比死在半島上的,我就掉個耳朵,按道理我也應該跟他們一塊死在那。”
聽著蘿蔔頭語氣變化,張大山樂了:“咋了?嫌我說話難聽?”
“再難聽的話,也比洋鬼子飛機大炮子彈強,都不算啥。”
張大山聽著一時間不知道說啥,看著蘿蔔頭面孔稚嫩夾雜著堅毅,突然回想起當年打毛子打鬼子的時候,身邊熟悉的人越來越少,他當時年頭跟蘿蔔頭現在也一樣。
有人因為他死,有的為了他死,幾條命債,這輩子難還完。
這麼一看,張大山在蘿蔔頭身上找到當年的熟悉感,再加上兩人這一對光蛋腦袋,蘿蔔頭這腦袋還更勝一籌,張大山興致上來。
拉著蘿蔔頭就是一頓聊,問著蘿蔔頭之前入關打刮民黨剿匪,去半島打洋鬼子的事。
蘿蔔頭一開始以為張大山看不上他,嫌棄他沒了耳朵,本來沒想再多言語,張大山問就沒想說話,被謝一城暗地扯了扯,揹著張大山對了個有希望的口型,這才跟張大山聊起來。
不遠處,老煙槍跟屯長打量著張大山身影問著:“張大腦袋跟全蛋這咧著嘴聊,樂得都止不住,老昌,你覺得咋樣?”
屯長吐出一團煙霧,隱約擋住渾濁瞳孔:“我給他再低個頭,這事就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