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子一個連級幹部還看不上咱老部隊,哥,你都當上團長了指著他鼻子罵娘,他動一下老子見面錘死他狗日的。”
瞧著蘿蔔頭這嘴上罵不停,要是王明在面前估計能給腦子都噴出來,謝一國卻絲毫阻攔的意思都沒有。
王明跟蘿蔔頭,血濃於水這個詞在他們兩人身上並不合適,可即使沒有血緣關係,戰場上兩人互相救命,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兩人都是從基層入伍,入伍後同在一個班內。
打仗、吃飯、休息、前往豫南進行農業生產,再到一起前往東北進入半島作戰。
雖然時間上來看只有短短兩三年,可是在部隊中,兩三年的捶打戰場上的生死遭遇,一切都變的不一樣。
只有真正經歷過,才知道這種是什麼樣的感情。
尤其是蘿蔔頭知道王明現在已經當上幹部,還是連級幹部,嘴上罵沒消停過。
眼裡並沒有羨慕嫉妒,臉上帶的也是笑就知道,對於王明進步,蘿蔔頭是開心的。
但是很多關係相近的人,對於這種事情不會說恭喜反而會嘴上罵罵咧咧,這種情況謝一國見的多了。
當時跟他一起進部隊的戰友時間長了也是這樣。
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裡面,有不許打人罵人的一項,但是在現實部隊中,這一點打人是被嚴格禁止,罵人也不被允許,可私下裡熟悉間口頭上罵上幾句是比較正常的。
這種情況即使到了後世也一樣有,部隊內部不允許打罵,這是規定死的。
至於什麼“提幹”“鍛鍊”專案,明確不允許,但是私下裡關係較好的戰士之間幾句髒話,並不會引起矛盾,反而能拉近距離,前提是不要觸碰到對方逆鱗。
更不要說在戰場上,真急眼了,罵人也多,都到要死的份上,罵幾句粗話也不算什麼。
罵上一陣後,蘿蔔頭聲音也慢慢降下來,看著謝一國開口問道:“哥,王明這小子現在真被人喊成槍王了?”
謝一國點頭回憶著:“真的,死在他手上的洋鬼子我知道的就有好幾百,最高還狙殺過一名米軍上校軍官,可是立了大功。
“他現在的連級幹部還是戰爭沒結束,部隊還沒有回國的時候定的,後面應該還會提級。
“再之後他被調離我們部隊被抽調走,直接上最前線打狙擊戰,後續啥情況我就沒再知道。
“現在唯一能確定的一點,這小子肯定還活著。”
“活著比啥都強,啥槍王,活著的才叫槍王,死了的啥都不算。”蘿蔔頭說著看見謝一國笑容逐漸收起,選擇了閉嘴。
蘿蔔頭沒有忘記在戰場上犧牲的戰友們,那些人就這麼倒在他面前,他能撿回來一條命還是謝一國硬揹回來的。
蘿蔔頭更知道,謝一國比他在戰場上待的時間更久,部隊裡犧牲的戰士也比當初更多。
現在說這些話,對於謝一國來說,也是觸碰到傷痛點。
半晌過去,謝一國突然長嘆一聲:“有時候,活著的人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活著,是為了已經犧牲離去的人活著。”
“這點我懂。”蘿蔔頭點頭答應著,“哥,今後再有機會下山去看望同志們家裡人,能帶我一起去嗎?”
望著蘿蔔頭堅定眼神,謝一國點頭道:“不用我帶你,下次你自己喊上人就可以去,地點我給你。
“但是我要額外說一句,千萬不要讓他們形成習慣,不要經常去,不要給過多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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