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阿綰猛地從袖中掏出一把長短粗細不一的鐵釘,“您看哪根合用?不夠……我還有!”
這下好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餘方士身上。
餘方士盯著阿綰掌中那些黑沉沉的鐵釘,嘴唇哆嗦了幾下,忽然道:“陛……陛下,小人前日下大墓勘驗時崴了腳,行動不便……可否讓劣徒餘慶代行?他身子輕巧,或更適宜……”
“師父——!”一旁的餘慶嚇得臉都綠了,幾乎要哭出來。
“餘慶,”餘方士轉過頭,臉上竟然強行擠出了一絲肅穆,“此刻,正是你歷練道心的良機!”
看到餘慶抖得厲害,他又壓低聲音,卻讓周圍幾人聽得清楚,“去試試,為師……為你護法。”
“拿這根吧,大些,釘得牢。”阿綰適時遞上一根約手掌長的鐵釘,尖端寒光微閃。
“師父……”餘慶的聲音帶了哭腔,腿肚子都在打顫。
“歷練。這是你必須經歷的事情!”餘方士已挺直了背脊,恢復了幾分平日飄渺出塵的姿態,甚至伸手重重拍了拍餘慶僵硬的肩頭,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你也不想……你祖父守著的那點家業,連同這義莊,今夜一併化為飛灰吧?”
“師父!弟子……弟子道行尚淺啊!”餘慶雙腿發軟,幾乎要癱跪下去。
“聒噪!”餘方士猛地將他往前一推,聲調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吟唱般的詭秘韻律:
“金化水,紅衣燼,鬼魅魍魎……俱作塵!餘慶,速去!莫誤了時辰!”
他的手指點向火光中那抹妖異的紅影。
可就在餘方士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義莊廢墟上的火焰轟然炸開!
並非緩緩升騰,而是如同地底有什麼東西爆裂開來,熾烈的火舌裹挾著翻滾的濃煙與無數火星,呈環狀向四周猛撲!
灼人的熱浪如同有形之物,狠狠撞在圍觀人群的臉上。
驚呼與慘叫炸響,所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駭得魂飛魄散,本能地踉蹌後退,推搡、跌倒,亂成一團。
就在那灼熱氣浪撲來的瞬間,若非嚴閭、趙高與一眾反應迅速的校尉以身作盾,擋在始皇身前,始皇恐怕也會被混亂的人群擠倒。
混亂中,阿綰死死揪住始皇的袖角,聲音帶著哭腔,大聲喊道:“陛下啊,隨便指個人,熟悉義莊的人……先去釘一下試試啊!”
“讓我阿爺去!”小余方士餘慶尖利的聲音陡然響起,他的目光急急地在人群中搜尋,“他是義莊屋主!他最熟悉那裡的格局,也……也更近鬼神!”
眾人這才注意到,老餘頭一直瑟縮在辛衡與來財什長的身後。
辛衡下意識揮了揮手示意:“老餘頭在此!”
“阿爺!”餘慶立刻伸長脖子高喊,聲音在火焰爆裂的餘響中顯得格外刺耳,“您去!您最清楚那屋子的底細!您去啊!”
這話一齣,不少人心裡“咯噔”一下。
來財什長緊挨著老餘頭,眉頭都擰成了疙瘩,盯著老餘頭木然的側臉,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老餘頭……他成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