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織錦門簾之後,她也愣住了。
大殿內焦黑濃煙翻湧,御座方向陷於一片混沌。
幢幢人影在煙霧中撕扯,忽聞一道嘶聲穿透嘈雜:“陛下,左首兵器——銅鐧!”
話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破開煙瘴疾奔而來。
阿綰反應極快,已經轉頭看向近在咫尺的西壁——整排青銅鐧在煙火中幽光凜凜。
她極快地從兵器架抓起最近的一柄,銅鐧入手冰冷沉重,而那道黑影已逼至眼前。
電光石火間,她瞥見玄衣人身後竟追著個散發覆面的女子,十指如爪似要直取玄衣人的後心。
阿綰想都未想,側身讓過玄衣人,將全身氣力貫於雙臂,銅鐧直刺那女子心口!
“噗嗤——”
一聲悶響,銅鐧已沒入那女子腹中。
混亂中對方顯然也看見了阿綰,卻收勢不及,竟任由身子直直撞上鐧鋒。
阿綰只覺虎口劇震,對方前衝的餘勁逼得她連退兩步,銅鐧脫手而出。
電光石火間,玄衣男子反手將她撥到身後,順勢握住銅鐧。
但見他腕間猛沉,帶出一蓬血霧,旋即又以斷金之勢直貫心口!
這一刺帶著帝王獨有的狠絕,鐧鋒破開骨肉時發出令人膽戰心驚的聲響。
那女子喉間不斷湧出汩汩鮮血,發出“嗬嗬“的急促氣音,身子劇烈抽搐幾下,終於癱軟不動。
若非始皇及時伸臂攬住她的肩頭,阿綰早已癱軟在地。她雙腿發顫,指尖還殘留著銅鐧冰冷的觸感。
此時禁軍才蜂擁而至,“護駕“的呼喊此起彼伏。
嬴政冷哼一聲,扔掉了銅鐧,又抬腳踢開橫亙的屍首,攥住阿綰手腕就往御座方向去。
“傳醫士!速!“他嘶聲怒吼,玄衣袖口已被血汙浸透。
阿綰踉蹌著被他拖行,目光掠過濃煙瀰漫的御階,驟然凝固——只見蒙摯伏在玉階之下,青銅甲冑上正緩緩滲開暗紅血跡。
“將軍!”阿綰失聲驚叫,猛地掙開始皇的手,跌跌撞撞撲向御階。
她跪倒在蒙摯身側,顫抖著托起他的上身。
蒙摯蒼白的臉頰沾著黑色菸灰,聽到呼喚竟睜開雙眼,咧嘴說道:“輕些……疼。”
阿綰嚇得立即鬆了力道,卻又不忍將他放回冷硬的地面,只得將他的頭輕輕擱在自己膝頭。
聲音裡已帶著哽咽:“發生了什麼?怎麼流這麼多血啊……”
蒙摯勉力扯出個苦笑:“無妨……死不了。”可額角暴起的青筋卻暴露了錐心之痛。
阿綰這才發現他左肩甲骨處有個猙獰的血洞,正汩汩湧出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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