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混亂當口,阿綰猛地衝了進來!幾名禁軍見狀,慌忙鬆開手中的女子,轉身欲攔住她。
阿綰身形雖瘦小,卻異常靈巧。她根本顧不上看清前路,只拼命往前衝去。許是衝得太急,竟一個踉蹌直撲到始皇腳邊。
嬴政被這突如其來的身影驚得後退半步,抬起的腳硬生生收住,轉而一把揪住她的後衣領。那緋紅衣襟在他掌中繃緊,竟單手就將她提離地面,往後甩了出去。
好在殿內鋪著厚厚的西域毛氈,阿綰滾落在地並未受傷。她驚魂未定地抬頭,正對上始皇緊蹙的眉頭。
“阿綰!”那聲音帶著怒意,“你要做什麼?”
“陛下開恩,饒了阿姐們吧!”阿綰癱坐在地,淚水漣漣,語不成句,“她們……她們整日只知練舞討好客人,哪懂得這些陰謀算計!阿母也只知道掙錢數錢,從不敢有異心!她們都是被矇騙了呀!”
“她們引狼入室,”始皇聲音冷硬如鐵,“罪當誅殺!”
“她們定然是被人騙了啊!您要查清楚啊!”阿綰抬著頭仰望著始皇,膝行著又往前挪了半步。
趙高在一旁厲聲喝斥:“放肆!”抬腳就要朝她踹去。
近前正在拉扯姜嬿的禁軍正要上前阻攔阿綰,卻見姜嬿突然掙脫束縛,踉蹌撲來,用身子護住阿綰,硬生生替她捱了趙高這一腳。
阿綰見狀哭得更加淒厲:“別踢我阿母!她們真是冤枉的呀!”
始皇聞言竟氣極反笑,邁步走到阿綰跟前,俯身盯著她淚痕交錯的小臉:“依你之見,朕該饒了她們?”他聲音陡然嚴厲,“在朕這裡,從無情面可講!求情者——同罪當誅!”
阿綰被這話震得渾身一顫,張著嘴發不出半點聲響。
姜嬿猛地撲跪上前,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陛下明鑑!阿綰年少無知,早已離開明樾臺多年,此事與她毫無干係!求陛下開恩,饒過這孩子吧!”
始皇玄色袍袖猛地一甩,聲音裡已經有了極怒之意:“都拖出去,斬了!”
此時,侍立在側的禁軍校尉竟然是呂英與白辰,他們兩人遲疑未動。
這兩人素日與阿綰交好,此刻看著跌坐在地的她,竟是無論如何也伸不出手。
“怎麼?”嬴政緩緩轉身,眯起了雙眼,肅殺之氣極為強大,“朕的旨意,你們也敢違逆?”
呂英與白辰慌忙單膝跪地,卻仍垂首不語。
白辰突然抬頭,脖頸青筋暴起:“陛下明鑑!阿綰與此事毫無干係,方才她還……”
“放肆!”趙高的尖嗓打斷了他的話語。
白辰梗著脖子爭辯:“末將只是實話實說!”
呂英也急忙接話:“陛下,那燕離來歷尚未查明,幕後是否另有主使也未可知。此時若將相干人等盡數誅殺,只怕……會斷了線索。”
“依你之見呢?”始皇向前踏出半步,玄衣上的黼紋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朕殺不得?”
帝王的威壓真真如泰山壓頂,呂英與白辰不約而同地後退半步,額間已滲出細密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