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水喝多了,難免要頻頻跑動,阿綰索性抿緊嘴唇,半滴水也不肯沾,只將自己蜷在營帳角落的陰影裡,閉目假寐。
蜷著睡,總好過在寒夜裡一次次起身。更何況她是女子,每次如廁的話都極為不便,又不能總是麻煩白辰跟著她。
樊雲和辛衡也並排躺下了。
兩人後腦的腫痛未消,又吸入了不少煙塵,此刻依然覺得頭暈目眩,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似的痠軟不適,不多時便沉入了不安的淺眠中。
白辰低聲囑咐阿綰:“你且歇著,有事我自會喊你。”隨即帶著兩名親衛掀簾出去,也站在帳外那片玄甲行列之中。
偌大的營帳頓時顯得空寂起來。
只有角落裡的阿綰,以及似乎痴傻僵臥的老餘還醒著——至少,阿綰是這樣以為的。
她閉著眼,卻毫無睡意。
白日里的煙與火、焦屍與驚雷、冰冷的鐵片與滾燙的懷抱……無數畫面碎片在腦海中翻攪。
帳外不間斷的有甲士們鏗鏘行進的腳步聲,更襯得帳內一片寂靜。
就在這半昏半醒的恍惚間,一陣極其輕微、斷斷續續的絮語,絲絲縷縷鑽進了阿綰的耳中。
是……老餘?
那聲音含混不清,夾雜著氣音和痰響,彷彿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並非朝向任何人,只是無意識的、夢囈般的重複:
“為……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
語調起初是麻木的平直,但漸漸地,那重複的呢喃裡滲入了一絲顫抖,一種近乎嗚咽的、被極力壓抑的悲愴與困惑。
阿綰沒有立刻睜眼,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更加輕緩綿長,維持著沉睡的模樣,全身的感知卻集中到了耳朵上。
“為什麼……要這樣……”
聲音更低了些,卻更清晰了。
那不是詢問,更像是一個被逼到絕境之人,對著虛無發問。
帳外,火把的光暈偶爾透過帳布的縫隙,在老餘那張僵木的臉上一掃而過。
阿綰悄悄睜開一絲眼縫,投向老餘的方向——
藉著帳布縫隙間漏進的、游移不定的火把微光,她看見老餘那張枯槁的臉。
那雙渾濁呆滯的眼睛,此刻竟睜得極大,死死地瞪著上方漆黑的帳頂,嘴唇在極輕微地哆嗦……
就在阿綰屏息凝視的剎那——
“轟隆——!!!”
一聲彷彿貼著地皮滾來的悶雷,毫無徵兆地猛然炸響!
緊接著,帳外火把的光影瘋狂亂舞,狂風“呼”地一聲掀動帳簾,裹挾著泥土的腥氣和雨前特有的凜冽寒意,猛地灌了進來!
。更蜷地識意下,一渾綰阿
。來起了站然竟,間瞬的響炸聲雷那在,餘老的上榻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