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髻殺》第25章 複雜的局面(2)

作者:安喜悅是我·7個月前

那個曾被離魂症困住的孩子,那個被她尋出來的孩子,如今也在這盤棋局裡,身不由己地往前走著。

北疆的風沙,匈奴的刀箭,那些他從未見過的人與事……他要如何面對?他又會被那場戰事,打磨成什麼模樣?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時離開得太匆忙,甚至沒有好好同他說一句告別。

會不會,那就是此生最後一次見面了?

這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冒出來,有點難受。

帳外秋陽正好,照得氈布泛起一層暖融融的光。

可阿綰跪坐在這光裡,忽然覺得有些涼。

那股子苦中帶涼的草藥味,此刻還瀰漫在偏帳的空氣裡。

胡亥終於不喊疼了。

可他不喊疼了,便開始喊無聊。

他就那樣趴在矮榻上,下巴抵著交疊的手臂,一張圓臉被壓得變了形。

榻上散落著他的玩物——一柄巴掌大的小木劍,劍身削得粗糙,劍柄卻被他摩挲得油光發亮;還有七八個核桃,個個圓潤飽滿,在他手邊滾來滾去。

趙高見阿綰進來,匆匆交代了幾句“按時喂藥”“殿下若喚不可耽擱”“有事便使人去尋”之類的話,便一撩帳簾,頭也不回地走了。那背影,竟也有幾分逃也似的倉皇。

但他是真忙,也是真不想伺候這位祖宗。

阿綰跪坐下來。

就在胡亥榻邊,離他三尺遠,不前不後,不遠不近。

她垂著眼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尊被安放在那裡的、不會說話的陶俑。

她不說話。

只是等著。

等著胡亥的吩咐。

等著他使喚她端茶遞水、撿東西跑腿。

等著他尋她的不是,挑她的錯處,把那句憋在心裡的“賤民”換著花樣說出來。

胡亥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打量,有探究,還有那麼一點點……他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害怕。

然後他收回目光,繼續玩他的。

那小木劍在他手裡揮來舞去,對著空氣裡假想的敵人劈刺砍殺,嘴裡還唸唸有詞,像是在給自己配音。

那幾個核桃被他當成“敵軍首級”,一劍一個,骨碌碌滾到榻邊,他又伸長胳膊撈回來,繼續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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