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髻殺》第133章 有幾分真心(2)

作者:安喜悅是我·4個月前

阿綰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臉上,嘴角微微彎了彎,彎出一個極淺極淡的弧度。

“多謝將軍。”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語調軟得像是在撒嬌,又像是有幾分真心,“今晚辛苦將軍了。”

嚴閭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耳根隱隱發燙,連手都不知該往哪裡放了。

他板起臉,想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壓下去,可那臉板得再硬,耳根那點紅卻怎麼都褪不掉。

他朝辛衡和樊雲招了招手,動作又急又快,像是在趕什麼,又像是在掩飾什麼。辛衡和樊雲對視了一眼,趕緊跟了上來。

阿綰低下頭,把那點冷意收進眼底,轉身朝帳外走去。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燭光裡顯得格外纖細,像一株被風吹彎又挺直的柳。

嚴閭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背影,手攥了攥,又鬆開,攥了攥,又鬆開,心裡那股癢意不但沒有消,反而越撓越深了。

阿綰沒有去別的地方,只是又回到了主帳。

帳內的焦糊味還沒散盡,混著殘留的酒肉氣息,悶悶地壓在空氣裡。

地上已經收拾乾淨了,燒焦的毛毯被拖走,新鋪的氈毯還沒來得及展開,疊在一旁,邊角壓著幾塊碎石。

幾名黑衣禁軍站在帳壁兩側,手按刀柄,目光直直地望著前方,像幾根釘進地裡的木樁。

方才那些民夫已經不見了,連他們用過的筐和鏟子也一併被收走,彷彿那些人從未出現過。

大帳外常年備著清水,幾隻陶甕並排擱在木架上,甕口蓋著竹篾編的蓋子,防塵防蟲。

辛衡走過去,掀開蓋子舀了一盆,端到阿綰面前。

阿綰把手伸進盆裡,涼水浸過傷口,疼得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她低著頭,仔仔細細地洗,把指縫間的血漬一點一點地搓掉,搓到皮膚髮紅,搓到水裡泛起淡淡的粉色。

樊雲蹲在一旁,等她洗完了,從藥箱裡取出一隻小陶罐,拔開塞子,倒出些灰白色的藥粉,均勻地撒在她手心的傷口上。

那藥粉一觸到傷口,阿綰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她沒有縮手,只是咬著唇,看著樊雲用乾淨的麻布一圈一圈地纏上去。

嚴閭本來站在一旁看著,手按著劍柄,目光落在阿綰那隻被包裹的手上,眉頭微微皺著,像是想說什麼。

趙高從帳外走進來,掃了一眼阿綰他們,又看了看嚴閭,略微扯了扯嘴角才說道:“嚴閭將軍,去準備人手和推車。金庫的路不好走,多帶幾個人,多備幾輛。”

嚴閭這才收回目光,應了一聲“喏”,轉身大步走出帳外。他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夜色裡,甲葉碰撞的聲響也漸漸遠了。

趙高站在阿綰身後,雙手攏在袖中,望著她低頭洗手的模樣,望著樊雲替她纏麻布的動作,望著辛衡在一旁收拾藥箱的忙碌,心情好得出奇。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意從眼底漫出來,壓都壓不住。

他在心裡想著,這荊阿綰還真是蠢。先皇留給她的保命金牌,她竟然就這麼輕輕巧巧地交了出來。沒了那金牌,她拿什麼護身?拿什麼跟人談條件?日後還不是任他拿捏,想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想讓她跪著她不敢站著,讓她死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若是日後讓她去明樾臺做頭牌呢?那嬌俏的模樣,不知道會迷死多少男人呢?至於嚴閭對於她的迷戀,也不過是一時蒙了心竅,等嘗過滋味之後也就會棄之如敝履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袖中那塊小金牌,指尖隔著衣料摸了摸那八個字的刻痕,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金庫裡那些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取出來之後要放到哪裡才好了。

等他把那些東西都搬空了,這大秦的財富便盡歸他一人所有。到那時候,他還有什麼可怕的?朝堂上的那些人,宮裡的那些人,天下的人,誰還敢對他趙高說半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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