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髻殺》第167章 還多了一塊(1)

作者:安喜悅是我·4個月前

最終,胡亥出恭結束後便覺得累了,歪在榻上,連衣裳都沒換,便又沉沉睡去。

鼾聲很快響起來,粗重異常,像是洩了元氣一樣。

洪犀的臉色很差,眼底的青黑越發明顯,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搖搖欲墜,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阿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不忍,低聲勸道:“洪主管,你去睡一會兒吧。這裡我先盯著,順便把東西收拾一下。”

洪犀猶豫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踉蹌著走到殿角,靠著柱子坐下來,眼皮一闔,便也睡了過去。

那四名禁軍倒是精力旺盛,圍著案几轉了兩圈,見阿綰一個人彎腰收拾碗碟,便想上前幫忙。

阿綰搖了搖頭,聲音柔和:“這是陛下的寢殿,還是我和寺人們來收拾吧。幾位校尉辛苦了一直跟著我,先歇一歇吧。”

其實,那四人也沒打算多堅持,畢竟這裡是皇帝的寢殿,那麼多禁軍把守著,若是看到他們四個跟著阿綰後面團團轉,不知道還會傳出什麼閒話呢。所以,他們聽阿綰這麼一說,也就立刻退到殿門口,靠著牆,抱著劍,有一搭沒一搭地低聲說著話,繼續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瘦小的庖廚鐮留了下來。

他今年不過十三歲,個頭剛到阿綰的肩膀,身子單薄得像一根竹竿,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嬰兒肥。

他將銅簋、漆盤、陶碗一件件地從案上撤下來,碼進食盒裡。

那些青銅食器分量不輕,他一個人搬一隻銅簋都吃力,臉漲得通紅,兩隻手箍著器物的邊緣,青筋在手背上鼓起來。

阿綰趕緊上前搭了把手,兩人合力將那隻沉重的銅簋抬起來,輕輕放進黑漆食盒的底層。

食盒分了三層,底層放銅簋和陶罐,中層疊漆盤,上層擱碗筷和殘羹,一件一件碼得整整齊齊,邊角塞了麻布,防止晃動。

殿外候著一輛推車,木質車架上擱著一隻更大的食盒,推車的是一個佝僂的中年男人,穿著粗麻短打,身上繫著圍裙,腰彎得像一張弓。

眾人叫他林叔,是庖廚裡的雜役,專門負責搬運。

他看了看阿綰和庖廚鐮碼的食盒,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說:“裝得不對,這樣推回去路上要顛散的。”

他讓阿綰站到推車旁,他自己一件件重新擺。阿綰也沒閒著,將那些銅簋、漆盤遞過去,林叔接過來之後又一件一件地調整位置。

他的手很穩,動作不緊不慢,像做了幾十年,閉著眼都不會出錯。

阿綰注意到他麻布短打的袖口破了一個洞,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新鮮的傷口,血珠子已經凝了,暗紅色的。她忍不住問:“這是怎麼了?”

林叔低頭看了一眼,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下,不以為意地說:“剛才來的路上磕了一下,不礙事。”

阿綰從袖中掏出自己的帕子,蹲下身,替他仔細地包紮了一圈,又用帕角打了個結。

林叔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角的黃牙,連聲道謝。

那四名禁軍見到他們兩人說話,還是圍了過來,沒話找話地說道:“這麼大年紀了,還一個人推這麼重的車,也不容易。”

“討生活。”林叔扯了扯嘴角,讓阿綰去搬另外一個銅盤。那銅盤有些大,阿綰搬不動,庖廚鐮趕緊過來搭了把手,兩個人這才一起將那銅盤放到了推車上。

當然,還有好幾個銅盤銅簋需要搬,阿綰嘆了口氣,就讓庖廚鐮跟著自己,繼續費力搬去了。

林叔揉著自己的腰,也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陶罐,巴掌大,放到口鼻處用力聞了聞,表情瞬間就變得愉悅輕鬆了很多。

那四名禁軍看著他,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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