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同意唄。”趙佗竟然還笑了出來。
那張與吉良一模一樣的臉上綻開的笑意裡,沒有惱怒,沒有失望,反而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我就是把虎符給你。做決定的,是你的事情。我和吉良,其實也只是按照父王的意思來辦事情。”他頓了頓,忽然又嚴肅起來,“忠信,是我們楚人的信條。”
“給我時間。”阿綰的手都在抖。
那半枚虎符被攥在她掌心裡,沉甸甸的。
她也怕。
她不過是個小女子,現在忽然有十萬人的性命捏在她的手中,她怕自己選錯了。
“行。”趙佗也不逼她,只是將目光往窗外偏了一偏,隱約禁軍探查的身影走了過去,“也別時間太久。反正吧,現在這個情況很不對。我的探子說,項羽的先鋒已經過了函谷關,劉邦也在加速往這邊趕。聽說他們之間還有個約定……”
“誰先到達咸陽,誰將是這天下的主人。”阿綰替他把話說完了。
趙佗愣住了。
他微微睜大了眼睛,將阿綰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遍,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深宮中的女子。“你怎麼知道的?”
當初吉良在始皇死後,就悄悄遁逃到了嶺南找到他,說讓他把虎符拿出來,說他想讓公子高做大秦的皇帝,至少要比胡亥強。
可趙佗很猶豫。
他從小就跟在任囂身邊,在南越的山水之間開荒種糧、築城練兵,從來不想參與任何派系的爭鬥。
嶺南多好啊,四季如春,稻米一年兩熟,山中瘴氣雖毒,卻也是天然的屏障。
平平淡淡地活著,有什麼不好?
為什麼一定要打仗?
可吉良說:“若是大秦沒了,你覺得你還能夠在嶺南平安無事麼?到時候天下大亂,群雄逐鹿,你也未必有好日子。”
但趙佗也很堅持。
“這是蒙家的私兵。我們不過是為蒙家留存的一支隊伍。在南越的瘴氣裡藏了這麼多年,在任囂眼皮底下藏了這麼多年,不是為了我趙佗,也不是為了你吉良。這支隊伍最終怎麼用,是蒙家說了算。或者說,是手持另外半枚虎符的人說了算。”
“行。我去問。”吉良也沒含糊,轉身又踏上了北上的路。
從番禺到咸陽,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先走水路溯珠江而上,過靈渠入湘水,再棄舟登岸,沿馳道舊跡翻越五嶺,腳下是六國覆滅之後便逐漸荒僻的驛道,馬蹄踩碎了無數枯枝和無人收斂的骨骸。
可他還沒走到咸陽,便走不動了。
因為天下已經比他那一路上的馬蹄更碎。
等他再回到關中時,咸陽城的大門已經對他關上了。
不是一道城門,是用長戟和弩機封死了的十二道城門。
他進不去。
他在城外,在杜郵亭附近的流民堆裡,在渭水河畔望得見咸陽宮牆卻摸不到城牆根的地方。
終於找了機會進到咸陽城的時候,卻親眼看見了李斯被當街腰斬的慘烈景象。
。白煞臉,圍外最群人在站良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