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觥籌交錯,祝福聲不絕於耳。
星野源扮演著完美的新郎角色,微笑、致謝、敬酒。
一切都熱鬧而圓滿。
只是在某個喧囂的間隙,當他獨自站在露臺上,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時,一種巨大且難以言喻的空虛感瞬間攫住了他。
彷彿靈魂被抽離了身體,冷眼旁觀著這場盛大的演出。
他按了按額角,那裡並沒有痛,只有一片冰涼的麻木。
婚後的生活平淡得像一杯溫吞的白水。
星野源開始慢慢接手繁星集團與白柳家的一些產業,每日忙得不可開交。
只是,夜深人靜時,星野源常常會獨自坐在書房,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出神。
書桌抽屜的最底層,放著一把沒有開刃的的長刀模型。
有時他會拿出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刀鐔,腦海中會閃過一些破碎而模糊的畫面——
漫天的雷光,燃燒的火海……以及,一個白色長髮的小女孩。
這些畫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轉瞬即逝,留不下任何痕跡,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悵惘。
每當這時,他就會搖搖頭,自嘲地笑笑,將刀放回抽屜深處,歸咎於年輕時看多了奇幻小說留下的後遺症。
平凡的人生,不需要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歲月無聲地刻下痕跡。
父母相繼離世,葬禮上,星野凜哭得很傷心,星野源只是安慰她,沒有多少傷感,也沒有多少實感。
他和白柳彩羽有了孩子,是個很可愛的男孩,他培養的很用心。
漸漸的,孩子長大了,家中的事業也漸漸都交給了他。
而星野源與白柳彩羽的生活也終於變得更加簡單,只剩下彼此。
衰老不可避免地侵蝕著身體。
病痛開始頻繁造訪。
星野源躺在自家臥室的床上,窗外是熟悉的庭院景色,只是在他眼中已經有些模糊。
白柳彩羽坐在床邊,握著他枯瘦的手,她的手也不再年輕光滑,佈滿了歲月的褶皺。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年輕時的趣事,說著倫敦的雨,說著東京的櫻花,說著他們平淡卻安穩的一生。
星野源安靜地聽著,意識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正在一點點從這副軀殼中流逝。
回顧這一生,似乎沒什麼可遺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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