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言語極少,往往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便能傳達需要的資訊。
傍晚時分,他們有時會在房間裡切磋棋藝,但更多的時候,則會到上層甲板散步。
這個時間點,甲板上游客不多。
夕陽將雲層和海面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暖色調的光線柔和地塗抹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們沿著船舷緩步而行,海風帶著涼意,吹動著衣角和髮絲。
停下來時,憑欄遠眺,能看到太陽一點點沉入熔金般的海面之下。
彼此間依舊沒什麼交談,但那種並肩而立的沉默,卻並不顯得尷尬,反而有種莫名的安寧。
郵輪上的餐食自然極盡豐盛,但他們大多選擇在套房內用餐。
侍者會將鋪著白色桌布、擺放著銀質餐具的餐車推進來,將一道道精緻的菜餚在客廳的餐桌上有序擺開,然後悄然退下。
用餐時也很安靜。
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輕微而剋制。
星野源的胃口似乎並不總是很好,有時只是簡單地吃幾口便放下了刀叉,然後端著杯溫水,繼續看著窗外沉入墨藍夜色的海。佐佐木綾音則會安靜地用完自己那份,不會過多詢問或勸慰。
一切都很平淡,很緩慢,像一首節奏舒緩沒有強烈情緒起伏的藍調。
沒有驚心動魄,沒有黏膩的熱情,只有一種別樣的靜謐感慵懶地流淌在船艙之內,隨著這艘巨大的郵輪,一同漂向未知的航程終點。
直到航程過半,郵輪駛入廣袤無垠的太平洋中部海域時,原本晴好的天氣驟然變臉。
鉛灰色的烏雲如同厚重的幕布,自天際線滾滾而來,迅速吞噬了湛藍的天空與明媚的陽光。
海風變得狂野而暴烈,捲起滔天巨浪,狠狠拍擊著龐大的船體,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
郵輪在這自然之威下,也變成了顛簸的搖籃,甲板上早已空無一人,所有旅客都被要求返回艙室避險。
就在這狂風暴雨、電閃雷鳴最為猛烈的時刻,星野源卻帶著佐佐木綾音,出現在了空無一人的上層觀景甲板上。
冰冷的雨水被狂風裹挾著,如同密集的子彈般抽打在臉上身上,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物。
巨大的船體在波峰浪谷間劇烈起伏,彷彿隨時會被憤怒的大海吞噬。
天際,猙獰的銀蛇撕裂昏黑的雲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星野源側頭看向身邊被雨水打溼衣衫的佐佐木綾音,道:“你可以做到引動天雷嗎?”
佐佐木綾音的目光自星野源的身上移向天際,猶豫了下,搖頭:“我沒有試過。”
“那就現在試試。”星野源道。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