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街頭飄著細密的小雨,雨絲在傍晚的天光中泛著銀灰的色調,噼裡啪啦地落在寬大的遮陽傘上。
露天咖啡館的木桌前,佐佐木綾音放下手機,螢幕暗下去的瞬間,映出她清冷平靜的側臉。
她微微側過頭。
身邊,那道只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身影正安靜地懸浮著。
“剛才電話裡說的你都聽到了嗎?”佐佐木綾音問道。
葉星源的靈魂轉過視線:“我的靈魂寄宿在你的體內,我的感官和你一致。”
佐佐木綾音輕輕頷首,隨即起身。
雨後的巴黎街道空蕩了許多,幾片溼漉漉的梧桐葉粘在人行道上,路燈剛剛亮起,在潮溼的地面投下昏黃的光暈。
“那就走吧。”她說。
她邁步離開咖啡館的木桌,黑色的短靴踏過淺淺的水窪,濺起幾星細碎的水花。
葉星源的靈魂無聲地飄浮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半透明的身影在漸濃的暮色中散發著微弱的瑩白光澤,像一盞只為她引路的孤燈。
......
同樣剛剛結束通話電話的星野凜還在失神中。
此時的倫敦還是夜晚,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
星野凜坐在自己臥室的床上,房間裡沒有開燈,外面的月光被厚厚的雲層遮蔽,只有庭院裡遙遠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割出幾道極淡的朦朧光痕。
到了現在,她還感覺有些不真實,害怕剛剛電話裡聽到的那些訊息都是在做夢。
——哥哥就要回來了。
千言萬語匯聚成這樣的一句話在心頭回蕩,讓她下意識地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清晰的痛感傳來,證明這並不是她的妄想。
黑暗中,她緩緩轉過頭,看向床邊那張精緻的嬰兒床。
菲洛米娜正睡得香甜,淺金色的胎髮柔軟地貼在額前,小嘴無意識地微微嘟著,發出極輕的呼吸聲。
星野凜看著侄女安寧的睡顏,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驟然鬆開,湧上一股幾乎讓她鼻尖發酸的滾燙洪流。
哥哥……真的要回來了?
不是公主殿下那帶著神秘預言的安撫,不是玖玖醬強打精神的安慰,而是真真切切的,有人找到了他,觸碰到了他,正在一點一點地,把他拼湊回來。
她坐在黑暗裡,失神了很久,直到窗外傳來一聲隱約的、不知名的鳥鳴,她才猛地回過神。
她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從床上彈起來,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啪”地按亮了房間的主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