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房間裡緩慢地流過。
午後的光從窗簾的縫隙間移動了一段距離，地板上那道細長的光帶從沙發腳移到茶几邊緣，又從茶几邊緣移到牆腳。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
那層瑩白色的光暈開始緩慢地減弱，像是一盞燈被慢慢調暗。
清水優掌心的光芒從明亮變得柔和，又從柔和變得幾乎看不見，最後徹底收斂，消失在她掌心之下。
她垂下手，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她睜開眼睛時，那雙烏溜溜的杏眸裡帶著明顯的疲憊，眼瞼有些沉重，像是熬了很久的夜，瞳孔深處那層亮晶晶的光澤也暗淡了大半。
臉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抽走了不少力氣。
但她還是努力站穩了，沒有讓自己倒下去。
佐佐木綾音坐在沙發上，慢慢地抬起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她的體內，那些她早已習慣去忽略與承受的沉重感，那些如同落在靈魂上的灰色塵埃，已經全部消失了。
她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明，像是蒙在鏡面上的一層薄霧被擦去，一切都變得清晰、銳利、通透。
她進入了超凡世界這麼久，當然清楚汙染意味著什麼。
那層灰色一直壓在她意識深處，她早已習慣了與它共存，習慣了不去注意它的存在，習慣將它當作自己的一部分。
但現在，它消失了。
她體內的汙染全部消失了。
佐佐木綾音緩緩放下手，望向站在窗邊的葉星源，她的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尚未完全消退的震動：“汙染……消失了。”
而清水優這時也抬起臉，那雙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黯淡的杏眸努力聚焦在葉星源身上。
她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帶著一點沙啞，像是跑了很久的路之後還沒緩過來。
“可以……”她輕聲開口：“可以幫上你嗎？”
“足夠了。”他說。
清水優聽到這三個字時，那雙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黯淡的眼眸裡忽然亮了一下，像是快要熄滅的蠟燭被風吹了一下，又重新跳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然後她的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佐佐木綾音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一把扶住了她軟倒的身體。
清水優的後背落入她的臂彎裡，腦袋往後仰，靠在她的肩窩處，眼睛已經閉上了，睫毛安安靜靜地覆在眼瞼上，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她睡著了。
佐佐木綾音扶著清水優的肩膀，將她的身體輕輕放平，讓她側躺在沙發上，又拉過旁邊疊好的薄毯，蓋在她身上。
清水優在睡夢中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尋找更暖和的姿勢，小臉往毯子裡埋了埋，便沒有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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