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行人不多，但姑且能看出來一定程度的安定。
又老人坐在巷口的石墩上聊天，有年輕的媽媽牽著小孩匆匆走過。
遠處的河道上橫跨著一座石拱橋，橋身被燈帶勾勒出柔和的弧線，倒映在暗色的水面上，隨著晚風拂過的微波輕輕晃動。
但那些殘留在牆角的痕跡，那些被匆忙修補過的裂縫，那些在店鋪招牌邊緣模糊掉的彈孔塗鴉，都在無聲地提醒著任何一個路過的人，這座城市曾在不久前經歷過什麼。
世界在亂，只是亂得還不夠徹底，還有人在修修補補，還有人願意在廢墟上重新亮起燈來。
清水優走在葉星源身側半步的位置，目光好奇地掃過街道兩側。
她注意到一家還在營業的小吃店，門口的蒸籠冒著白氣，濃郁的米香混著甜膩的桂花味飄出來，勾得她肚子裡的饞蟲咕咕叫了一聲。
葉星源停下腳步，掃了一眼那家小店，沒說什麼，便邁步走了進去。
清水優連忙跟上。
店面很小，只有四五張桌子，靠牆擺著幾張長條凳。
老闆是個中年女人，圍著藍布圍裙，正彎腰擦桌子，見有人進來便直起身，臉上堆著笑招呼：“兩位吃點什麼？我們家的桂花糕和酒釀圓子都是現做的。”
葉星源在靠窗的桌子邊坐下。
清水優坐在他對面，拿起選單翻了翻，指著上面幾樣點心點了點。
老闆應聲去了後廚，不多時便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酒釀圓子，一碟桂花糕，還有一碟金黃的油氽臭豆腐。
清水優拿起勺子，舀了一顆圓子送進嘴裡，糯米皮軟糯，芝麻餡流出來，甜香在舌尖化開。
她眯了眯眼，小臉上浮起滿足的神色，又去夾桂花糕。葉星源則只是端起那碗酒釀圓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動作不緊不慢，吃完便放下勺子，拿出手機翻了翻，沒再動筷子。
清水優一邊吃一邊偷偷抬眼看他。
葉星源坐在那裡，側臉對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臉上，將他的輪廓襯得有些疏離。
街道上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路過的行人偶爾透過玻璃窗朝里望一眼，又很快走開。
“你不吃了嗎？”清水優問。
“嗯。”葉星源頭也沒抬。
清水優鼓了鼓臉頰，又夾了一塊桂花糕放到他面前的碟子裡：“再吃一塊嘛，這個真的很好吃。”
葉星源抬眼看她，清水優被他看得有點心虛，收回筷子低下頭，假裝專心對付自己碗裡剩下的圓子。
葉星源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碟子裡那塊桂花糕。
他伸出手，拿起來，咬了一口。
清水優低著頭，嘴角悄悄地彎了一下。
吃完東西，兩人從店裡出來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巷子裡的燈全部亮了起來，暖黃色的光將整條街道籠罩在一片柔和的氛圍中。
遠處的河道上，遊船亮著燈緩緩駛過，船上的燈籠在水面拖出長長的倒影，像是一串被揉碎的金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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