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沒了,素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父親,此刻竟哭得這般狼狽無助。
周家天塌了,是真的塌了。
他靜靜站了半晌,等父親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才輕手輕腳走上前,低聲開口勸慰:“爹,您節哀!”
“大伯為三殿下嘔心瀝血,對他忠心耿耿,就算是隕落,也算是落得個英烈收場。”
周文瀚緩緩抬起頭,滿臉淚痕,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悲痛與滔天恨意,哪裡還有半分金丹大能的從容氣度。
他沙啞著嗓子,聲音帶著極致的怨恨與不甘:“英烈收場?”
“英烈個屁!”
“大哥他,一定是被那個廢物給活活坑死的!”
周文瀚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靈力因為心緒劇烈波動,在體內瘋狂亂竄,周身空氣都隱隱震顫。
他目無焦距,像是在跟兒子傾訴,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瀾兒,你從小在周家長大,你應該清楚,為了那個草包蘇崇燁,我們周家付出了多少代價!”
“旁人只看到我們周家依附皇子,風光無限,可誰知道我們背地裡給他收拾了多少爛攤子,受了多少窩囊氣!”
周釗瀾聞言重重嘆氣,心裡無比認同,卻也只能無奈附和:“爹,這些我都知道!”
“只是皇家之事,身不由己,我們也是沒辦法。”
“身不由己?我看純屬自作自受!”周文瀚牙齒咬的咯吱作響,那語氣裡滿是嘲諷與懊悔,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火。
“早在蘇崇燼還沒出生的時候,我就一眼看穿了蘇崇燁的底子!”
“那時候他的儲君位置是很穩,朝中無人能撼動。”
“可他絕對不是個明主,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
說起過往舊事,周文瀚心裡的火氣徹底壓不住了,積壓多年的憋屈一次性爆發出來。
“他天資根骨本就平平。”
“如果不是其他皇子天資根骨更差勁,哪兒輪得到他風光?”
“他就是矮矬子拔出來的大個。”
“如果他有自知之明,就該勤修苦練,拉攏世家,穩固根基。”
“結果他倒好,整天擺著皇子的架子驕奢淫逸,吃喝玩樂樣樣精通,修煉正事一塌糊塗!”
“那時候我就好心提醒他,告訴他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那時陛下如今春秋鼎盛,龍體康健,日後必定還會誕下子嗣。”
“現如今你雖佔著長皇子的名頭,卻無儲君名分,說明陛下對你並不滿意。”
“一旦日後陛下誕生天資卓絕的皇子,成了你競爭對手,你的地位就會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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