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雲龍山的黑風寨裡，訓練還在繼續。土匪們在井上、佐佐木和爆破手的指導下，努力地學習著各種作戰技巧。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日軍手中的棋子，即將被推向一場血腥的戰爭。一場由日軍精心策劃、土匪參與的襲擊，正在悄然醞釀，而這場襲擊的結果，將直接影響到黃沙城之戰的最終走向。
送走小野後，黑風沒有立刻休息，反而讓人把老狐狸叫到了聚義廳。剛落座，他就把桌上的酒碗往老狐狸面前推了推：“老狐狸，你跟我最久，心思也最細。剛才跟小野談的那些，你覺得靠譜嗎？”
老狐狸拿起酒碗抿了一口，眼神沉凝：“大哥，利益分配和支援的條件聽起來是划算，但咱們得留個心眼。日軍向來精明，不會平白無故給這麼多好處。他們要的是咱們當刀子，替他們擋在前面。”
“我知道。”黑風敲了敲桌子，“但眼下咱們沒別的路可走，新華軍步步緊逼，周邊的山頭要麼被剿要麼歸順，咱們要想活下去，只能借日軍的力。只是有些細節，我得再跟小野敲定清楚，免得後續被他拿捏。”
次日一早，黑風就找來了正在督查訓練的小野。此時井上正帶著一批土匪練習射擊，槍聲在山谷裡此起彼伏，小野站在高臺上，看著土匪們歪歪扭扭的射擊姿勢，眉頭微蹙。聽到黑風的腳步聲，他轉過身，臉上重新堆起笑容：“黑風大哥，怎麼這麼早找我？是訓練上有什麼問題嗎？”
“訓練沒問題，是還有幾件事要跟你再捋一捋。”黑風直接開門見山，“昨天咱們只說了襲擊的目標和分工，但撤退的細節沒說透。每次襲擾後，兄弟們往哪撤？路線怎麼選？萬一有人走散，或者被追兵咬住，該怎麼接應？”
小野早有準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草圖，鋪在旁邊的石板上：“這個我已經讓佐佐木畫好了。你看，青楊坡和紅石溝都背靠咱們的後山，撤退時直接往山林裡撤，那裡有幾條隱蔽的小道，只有咱們的人知道；三岔口糧道中轉站和鷹嘴崖醫療點，撤退後往迷魂陣方向走，那裡地形複雜，追兵進不去。”
他指著草圖上的幾個標記點：“我已經讓臥底在這些路口做了記號，用紅色布條系在樹幹上，晚上用手電筒照會反光。另外，每次襲擊，我會讓佐佐木帶五個人在撤退路線的中途設下接應點，攜帶兩挺輕機槍，一旦發現追兵，就用火力壓制，掩護大部隊撤退。”
黑風湊近看了看草圖，確認標記的路線都是寨里人熟悉的地方，心裡稍稍踏實：“還有物資補給。你說襲擊後會給我們補充彈藥和糧食，具體怎麼補？什麼時候補？總不能等兄弟們打完了，物資還沒到吧？”
“這個你放心。”小野說道，“我們約定兩個固定補給點，一個在山外的破廟，一個在山下的老酒館，都是之前就用過的安全地點。每次襲擊結束後三天內，我們會把補給送到補給點，用暗號交接。”
他頓了頓，補充道：“暗號我已經讓佐佐木告訴你的貼身護衛了，是‘柴米油鹽’對‘菸酒茶糖’。交接時，我們的人會穿著挑夫的衣服，推著裝滿柴火的車，物資就藏在柴火下面。另外，每次補給前，佐佐木會先跟你確認數量，確保送來的彈藥和糧食剛好夠你們休整和下次作戰使用，不會多送，也絕不會少給。”
“最好是這樣。”黑風語氣嚴肅，“還有一件事，我手下的兄弟們大多是粗人，沒什麼規矩。萬一作戰時有人不聽指揮，或者被新華軍策反，壞了咱們的事，該怎麼處置？我這邊管得了，但你們派來的人，比如井上、佐佐木他們，要是發現異動，有處置權嗎？”
小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明白黑風的意思，既是擔心內部出問題，也是在試探日軍對土匪的管控邊界。他沉吟片刻，說道：“我們派來的人，只負責戰術指導和情報傳遞，沒有直接處置你手下兄弟的權力。但如果發現有人通敵、洩密，或者故意違抗作戰命令，他們可以先將人控制起來，交給你處置。”
他看著黑風，語氣加重：“不過黑風大哥，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因為你手下人的問題導致計劃失敗，咱們的合作就到此為止，後續的補給和支援也會全部中斷。你是寨裡的大哥，該怎麼管，我相信你有分寸。”
黑風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這個自然。我會讓刀疤帶幾個心腹，專門盯著作戰時的紀律，誰敢壞規矩，我直接崩了他。另外，我還想讓我的人跟佐佐木學一學怎麼辨別新華軍的探子，免得寨裡混進外人，洩露了咱們的計劃。”
“沒問題。”小野立刻答應，“佐佐木之前專門負責過偵察和反偵察，讓他教你的人再合適不過。今天下午訓練結束後，就讓他抽時間開課，重點教他們怎麼看足跡、辨口音，還有怎麼盤問陌生人。”
兩人正說著，佐佐木快步走了過來，在小野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小野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平靜，轉頭對黑風說道：“黑風大哥，剛得到訊息，新華軍好像加強了周邊的巡邏，青楊坡警戒哨的換班頻率也提高了。”
黑風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們是察覺到什麼了？”
“不好說。”小野搖了搖頭，“可能是常規的防禦升級，也可能是聽到了風聲。不過這也正好，咱們可以提前檢驗一下訓練成果。我建議，讓井上帶幾個學得快的兄弟，今晚去青楊坡附近偵察一下，摸清他們最新的佈防情況，順便看看咱們的偽裝技巧能不能矇混過關。”
黑風猶豫了一下：“晚上去太危險了吧？萬一被發現，豈不是打草驚蛇？”
“越是危險，越能試探出虛實。”小野語氣堅定，“井上經驗豐富，再帶上兩個靈活的兄弟，只偵察不行動，不會出問題。而且只要他們能摸清新華軍的換班間隙和暗哨位置，咱們後續襲擊青楊坡時，就能更有把握。”
見小野態度堅決，又考慮到提前偵察確實能降低風險，黑風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我讓刀疤派兩個最機靈的兄弟跟著井上，互相有個照應。”
小野滿意地點頭：“那就辛苦黑風大哥了。偵察的事我讓佐佐木配合井上安排，今晚三更出發，五更前必須回來。如果遇到緊急情況，就點燃黃色煙火，我會讓山外的暗哨接應。”
兩人又敲定了偵察的細節，包括井上等人的偽裝身份（樵夫）、攜帶的裝備（短刀、望遠鏡、煙火訊號彈）、以及遇到巡邏兵後的應對話術。黑風特意叮囑：“讓兄弟們記住，只看不說，遇到情況先躲，實在躲不開就說是進山砍柴迷路了，千萬別暴露真實目的。”
傍晚時分，訓練結束，井上被叫到了聚義廳。小野把偵察任務交代給他，又著重強調了紀律：“記住，你的任務是偵察，不是作戰。哪怕看到落單的新華軍，也不能動手，一旦暴露，整個計劃就全完了。”
“明白。”井上沉聲應道，“我會帶兩個兄弟，偽裝成樵夫，從側面的小路靠近青楊坡，摸清他們的佈防後就立刻撤退。”
黑風讓手下拿來三套破舊的樵夫衣服和三把柴刀，遞給井上：“衣服上多蹭點泥土，柴刀也磨得舊一點，別讓人看出破綻。這兩個兄弟是刀疤手下最機靈的，跟著你我放心。”
三更時分，夜色如墨，井上帶著兩個土匪，穿著樵夫的衣服，揹著空柴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黑風寨。他們沿著山間的羊腸小道，朝著青楊坡的方向摸去。山風呼嘯，樹葉沙沙作響，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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