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參謀剛將帆布包甩到馬車上，指揮部的傳令兵就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參謀閣下！司令官閣下請您再回一趟指揮部，有緊急事宜補充！”
他心裡咯噔一下，轉身跟著傳令兵快步返回。指揮部的煤油燈依舊亮著，司令官正站在地圖前，手指在新華軍的糧道上畫著圈，見他進來，開門見山：“小野君，剛才我想了想，還有兩個關鍵問題沒跟你說，這兩個問題直接關係到計劃的成敗，絕不能馬虎。”
小野連忙立正站好：“請司令官閣下指示！”
“第一個，關於襲擾的具體目標和節奏。” 司令官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紅筆，在地圖上圈出三個紅點，“這三個地方是新華軍的核心糧道中轉站，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會有糧隊經過。你跟‘黑風’說，讓他優先襲擾這三個中轉站，但不能真的把糧隊全劫了 —— 每次只劫三成糧食，留下七成。”
小野愣住了：“司令官閣下，既然要襲擾，為什麼不全劫？只劫三成，能起到牽制作用嗎？”
“這就是關鍵。” 司令官放下紅筆，語氣帶著深意，“全劫了，新華軍會立刻派主力清剿，‘黑風’撐不了三天就會被滅；只劫三成，既讓他們心疼，又不會讓他們覺得必須拼盡全力剿滅土匪。而且，留下的七成糧食，能讓‘黑風’手下的人覺得有利可圖，也能讓新華軍誤以為土匪只是為了搶糧，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節奏上，每月只能襲擾一次，不能太頻繁。頻繁襲擾會讓新華軍適應，反而起不到牽制作用；間隔太久，又會讓他們放鬆警惕，達不到分散兵力的目的。你要跟‘黑風’說清楚，必須嚴格按照這個節奏來，要是他擅自增加襲擾次數，我們就停止補給。”
小野恍然大悟，連忙掏出筆記本記錄：“我明白了！既要讓新華軍分兵防備，又不能把他們逼急了，讓‘黑風’成為長期的牽制力量。還有第二個問題是什麼？”
“第二個，關於情報的甄別。” 司令官走到情報檔案堆前，拿起一份標註著 “土匪提供” 的檔案，“‘黑風’手下的人大多沒受過專業訓練，提供的情報可能摻雜水分，甚至可能是新華軍故意洩露的假情報。你要教他怎麼收集有用的情報 —— 比如新華軍糧隊的人數、武器裝備、運輸路線的變化，這些是硬情報，不容易造假；至於新華軍的兵力部署、指揮部位置這類軟情報，只能作為參考，不能完全相信。”
他將檔案扔在桌上：“你跟‘黑風’說，每次襲擾後，必須提供糧隊的具體情況，比如護送計程車兵有沒有增加重機槍，運輸馬車的數量有沒有變化，有沒有新的暗號或者標記。這些細節比空泛的‘新華軍增兵’更有用。另外，讓他派可靠的人盯著黑松坡的動向，只要看到新華軍有大規模調動，不管是往哪個方向，都要立刻告訴我們。”
小野點了點頭：“司令官閣下考慮得太周全了！我會跟‘黑風’明確情報的要求，讓他派最信任的人負責收集和傳遞。對了，情報怎麼傳遞？要是讓他派人直接來我們的據點，容易被新華軍的偵查兵發現。”
“用暗號和 interdiary（中間人）。” 司令官說道，“老酒館的老闆是我們的人，你跟‘黑風’約定，每次有情報，就讓他寫在紙條上，藏在老酒館後院的老槐樹樹洞裡。每週三、週六，我們會派人去取。紙條上的情報要用簡單的符號代替，比如‘一’代表糧隊人數一百以下，‘二’代表一百到兩百，‘三’代表兩百以上；‘槍’代表有重機槍，‘刀’代表只有步槍。”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畫著符號的紙，遞給小野：“這是暗號對照表，你給‘黑風’一份，讓他嚴格按照這個來寫。另外，警告他，不準讓第三個人知道這個傳遞方式，要是洩露了，不僅我們會停止補給，還會派人除掉他 —— 我們能讓他活下去，也能讓他死得很難看。”
小野接過對照表，小心翼翼地放進內側口袋：“我會把醜話說在前面，讓他知道洩露秘密的後果。不過，司令官閣下，要是‘黑風’中途反悔，或者被新華軍策反了，怎麼辦？我們有沒有應對的預案？”
“當然有。” 司令官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容，“我已經讓山本一木在雲龍山外圍佈置了一個小隊的暗哨，一旦發現‘黑風’有反悔的跡象，比如停止襲擾、跟新華軍接觸，就立刻啟動‘清理計劃’—— 先炸燬他的武器庫，再散佈謠言說他投靠了我們，讓新華軍去收拾他。我們坐山觀虎鬥，無論結果如何，對我們都有利。”
他走到小野身邊，聲音壓得更低：“還有一個後手。你跟‘黑風’談判時，要假裝無意中透露，我們在他的土匪窩裡安插了眼線。不用具體說是誰，就讓他猜，讓他心裡發毛，不敢輕易背叛。這種心理上的牽制，比實際的武力威脅更有用。”
小野心裡一陣發涼，不得不佩服司令官的算計：“司令官閣下英明！這樣一來，‘黑風’就算有反悔的心思，也會因為害怕眼線和新華軍的報復而不敢行動。我會按照您的意思，跟他說清楚這些。”
“還有最後一點，關於長期利用。” 司令官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我們不能一直給‘黑風’提供武器和糧食，那樣成本太高，也容易養肥他。等山本君找到新華軍的指揮部，我們發起總攻時，就讓‘黑風’打頭陣，讓他的人去消耗新華軍的防禦力量。等戰爭結束，不管他有沒有功勞，都要除掉他 —— 土匪終究是土匪，留著也是個隱患。”
小野眼神一凜：“我明白！‘黑風’只是我們的棋子，用完就可以扔掉。我會在談判時故意不提總攻的事，只跟他說長期合作，讓他以為能一直從我們這裡得到好處。”
司令官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小野君，現在你可以出發了。記住，談判時要做到‘三軟三硬’—— 態度軟，條件硬；送禮軟，威脅硬；承諾軟，底線硬。既要讓他覺得我們有誠意，又不能讓他覺得我們好欺負。”
他走到門口，親自為小野拉開門簾：“路上注意安全，我在指揮部等你的好訊息。要是談判成功，我會給你記大功；要是失敗，也沒關係，我們再想其他辦法。”
小野深深鞠了一躬：“請司令官閣下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再次走出指揮部時，天已經亮了，東方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小野帶著兩名護衛，趕著馬車，朝著雲龍山的方向疾馳而去。馬車後面揚起的塵土，在清晨的陽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指揮部內，司令官站在門口，看著小野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方，轉身回到地圖前。他拿起放大鏡，對準黑松坡的 “龍洞” 和雲龍山的位置，嘴角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新華軍，這次我看你怎麼應對。一邊是山本一木的滲透，一邊是‘黑風’的襲擾，你就算有三頭六臂，也顧不過來。”
他走到桌前，拿起無線電，撥通了山本一木的頻道：“山本君，小野已經出發去雲龍山談判，不出意外，三天後‘黑風’就會開始襲擾新華軍的糧道。你那邊要抓緊時間，趁著新華軍分兵的機會，儘快找到他們的指揮部。”
無線電裡傳來山本一木沉穩的聲音：“請司令官閣下放心！我已經讓小隊做好了準備，只要新華軍的防禦出現缺口，我們就立刻滲透進去，一定能找到他們的指揮部！”
司令官掛了無線電，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升起的太陽。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地圖上，將藍色的新華軍控制區照得透亮，彷彿預示著日軍即將迎來勝利的曙光。
而此刻，雲龍山腳下的老酒館裡，老闆已經收到了日軍的暗號，正在偷偷準備談判的房間。房間裡擺著一張八仙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壺剛泡好的茶。老闆時不時地看向窗外，等待著小野和 “黑風” 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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