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太陽火辣辣地烤著,連風都帶著灼人的熱氣。
樹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煩,沒完沒了。
李毅飛站在自家小院裡,眼睛盯著牆角那棵歪脖子樹。樹影在地上晃悠,可他的心,早就飛遠了。
學校選定了,李毅飛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對他來說,一個普通農家的孩子,讀書就是唯一能掙開命運奔向前程的路。
上輩子,李毅飛活得太憋屈。家裡幾代土裡刨食,沒錢沒勢,日子緊巴巴的,常在溫飽線上打轉。
那時候,他也怨過老天爺不長眼,眼紅過別人吃香喝辣。
可如今,老天爺真開眼了,讓他重活一回。腦子變得格外靈光不說,看事兒的眼光也全變了。
中考考得好,只是他改命的頭一步。現在,他得攥緊這重來的機會,在浪頭裡闖出條道來。
李毅飛的家在個挺安靜的小鎮上,街道窄窄的,兩邊是低矮的平房和零零星星的小鋪子。
鎮上儲蓄的地方少得可憐,就一個農村合作社和一家郵政銀行。
李毅飛琢磨著後面要炒股開戶,得先有張卡,就奔了郵政銀行。
這時候辦卡簡單,工作人員基本上不會問啥問題,走個流程,卡就揣進了李毅飛兜裡。
回到家,李毅飛跟老李說想去縣城買書。
上次學校採訪掙了錢後,老李對這個兒子幾乎是有求必應。
一聽買書,老李二話沒說,還主動陪著去銀行存錢。
在郵政銀行櫃檯前,老李小心翼翼地把錢遞進去,看著櫃員點鈔、入賬,那認真勁兒,像是存下了一家人的指望。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時,李毅飛乘車就直奔縣城去了。
到達縣城時,李毅飛心裡挺感慨的。眼下的縣城,跟二十年後那光景差得遠了。
樓沒幾棟高的,大多是些灰撲撲的低矮房子。街上亂糟糟的,行人、腳踏車、汽車擠成一團,喇叭聲、吆喝聲混在一塊兒,誰也不遵守交通規則。
這亂勁兒裡透著股小城特有的煙火氣,李毅飛知道,這景象,以後就沒了。
李毅飛招手叫了輛人力三輪車。蹬車的是個頭髮花白的大爺,挺健談的,一邊使勁蹬著,一邊跟李毅飛嘮上。
從家裡長短說到縣城的變化,大爺打開了話匣子。李毅飛聽著,時不時應和兩句,說得恰到好處。
大爺聊得高興,蹬車都有勁兒了。李毅飛心裡也琢磨,擱上輩子,自己滿腦子都是愁,哪有心思聽別人嘮叨、給人寬心?
現在不一樣了,未來有奔頭,心裡頭也敞亮了。
三輪車晃晃悠悠,來到了股票交易所。上輩子,李毅飛在股市沒撈著大富大貴,可那股想發財的勁兒,讓他對股市下過苦功夫,哪些票子有潛力,門兒清。
眼下,國金證券、山東黃金、雲南銅業這些,正趴在地板上,簡直是白撿錢的機會。
他輕車熟路地辦好了開戶手續。走進交易大廳,看著紅紅綠綠的大螢幕,他眼神堅定,手指在鍵盤上敲下程式碼:馳宏鋅鍺、國金證券、山東黃金、雲南銅業、泛海建設……一筆筆買進。








